“有东西忘在宿舍了,”林栩安笑了笑,“让阿温陪我拿一下。”
这个时间点的宿舍区很安静,走廊里只偶尔遇见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温霁卿趁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栩安的脸颊:“老实交代,我明明记得,你中午明明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林栩安握住他作乱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回去你就知道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林栩安反手关上门。温霁卿走到床边坐下,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是你是我男朋友,这阵势真让人怀疑你要图谋不轨。”
林栩安跟着踏上台阶,单膝抵在床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带着晚风般的清凉气息。分开时,他眼里含着狡黠的笑意:“明明是某人先提的要求,我这算是有求必应。”
温霁卿耳尖泛红,手指却诚实地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说好等周末的……”
“等不及了。”林栩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无奈,“就算天天见面,还是觉得看不够。”
温霁卿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两人在宿舍停留了不过五六分钟,出来时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宿舍楼附近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们俩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
初秋的昼夜温差明显,午间还能有三十多度,一到傍晚,温度便迅速跌至十几度。此刻夕阳虽还悬在天边,在相反方向的地平线上,夜色已如滴入水中的墨,悄然晕开一片沉静的深蓝。风开始一阵阵掠过树梢,带着明显的凉意。
林栩安侧过头,看见温霁卿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便停下脚步,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肩上。“每次出门都忘了多穿一件,”他一边说,一边牵过温霁卿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语气里是关切,也带着一点拿他没办法的轻责,“这样容易着凉的,知不知道?”
温霁卿任他牵着手,指尖在他掌心很轻地挠了挠,眼里漾开柔软的笑意:“因为知道有你啊。以前没人提醒的时候,这些都得自己记得的。”
林栩安闻言,脚步顿住了。他转回身,正对着温霁卿,目光垂落,深深看进他清澈的眼睛里。然后,他伸出手,将人轻轻揽进怀中,手臂收得很紧,声音低低的,却异常清晰笃定,落在温霁卿耳畔:“以后我都会在的,卿卿。只要你还需要,我就在。”
温霁卿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他也抬起手,轻轻回抱住林栩安,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嗯,我知道。我一直都信的。”
暮色渐浓,风掠过他们相拥的身影,将少年郑重的承诺与温柔的应答,悄悄吹散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也悄悄种进了彼此的心底。
回到教室时,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班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的在赶作业,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空气里浮动着晚饭后特有的、松弛的喧闹。
温霁卿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记作业的本子,对照着黑板上各科课代表留下的“板书”,一样样勾画确认。林栩安则和副班长在过道里轻声提醒了几句,让几个聊得太投入的同学稍微压低音量,待教室渐渐恢复到适宜自习的安静,他才走回座位。
他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的、轻轻的一声。温霁卿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眉眼弯弯地望过来,那眼神亮晶晶的,像藏了点小小的恶作剧。
“我们班长大人忙完回来啦?”
林栩安侧过身,伸手,用指尖很轻地戳了戳温霁卿软软的脸颊,声音里是佯装的无奈,却也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行啊,卿卿现在也学会打趣我了?”
温霁卿笑着,顺势就趴倒在了摊开的课本上,还把下巴埋进了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笑意未褪、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栩安,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衣袖里,更显得软乎乎的:
“嗯嗯,班长大人。”
晚自习是政治课。政治老师和语文老师是同一年进校的,由于学校一直招不满政治老师,他也在校长的几次挽留下,继续留在了讲台上。他一进教室就开始摆弄多媒体设备,捣鼓了五六分钟,终于将一体机连上了网络。
“同学们,第二节课我们统一看一下新闻联播。第一节课你们抓紧时间写作业,别等到第三节来不及。”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在讲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学校也是,要我说就该每天给你们留半小时看时政新闻。就算以后不选政治,对写语文作文也大有帮助啊……”
温霁卿翻开作业本,今晚的任务不算重。他和林栩安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前,就已经完成了大半。林栩安将写好的作业整理好放在桌角,抬头就看见陈炳文拉着莫生走了过来。
“走走走!”陈炳文不由分说,一手拽一个,把林栩安和温霁卿也一起带出了教室,直奔教学楼外侧的小露台。
露台上夜风清凉。陈炳文趴在栏杆上,兴奋地指着夜空:“快看!我刚才在教室就看见了,今晚月亮特别圆,特别亮!”他说着,从校服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台小小的黑色傻瓜相机。
莫生跟着走过去,弯腰看了眼相机屏幕,挑眉道:“又是拍给你的小甜心了?这年头也就你还用这种老古董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和嫌弃,“要我说,我们真该把你这种有对象的驱逐出境。天天晚上捂着被子发语音,那腻歪劲儿听得我头皮发麻,严重危害宿舍人民的睡眠质量。”
温霁卿忍不住轻笑,也靠在了冰凉的栏杆上,仰起头。一轮澄澈的满月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落,将他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林栩安很自然地站到他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是一个保护性的、又带着亲昵的姿势。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投在水泥地面上,长长地延伸出去,最终温柔地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温霁卿转过头,对上林栩安的目光,眼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眨了眨眼,然后浅浅地、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我赞同莫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