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安指了指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我是林栩安。”陈炳文勾着林栩安的肩贱兮兮笑道:“这可是我们全校前五考进来的大学霸,以后小弟就仰仗大哥了。”
莫生跟在林栩安身后,将水瓶放在柜子旁边,起身锤了一下陈炳文:“呦,看来你非要留下来给新舍友留下好印象成功了?怎么说咱俩也是初中同学吧,也没看你帮我铺床——这小子就是自来熟,你别介意。”
陈炳文用手肘撞了一下莫生的肚子:“就你话多!”
温霁卿轻声笑了笑,他从包里拿出三份礼物,先递给了陈炳文和莫生:“我来之前家里准备了一些小礼物让我带给舍友们,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收下吗。”
陈炳文发出一声欢呼就拉着莫生开始研究礼物,温霁卿又拿着礼物走到林栩安面前,将礼物放在林栩安手上,他微微抬起眸盯着林栩安,轻声道:“可以收下吗。”
林栩安很高,大概比温霁卿高出了半个头,他点了点头,微微弯下腰看着温霁卿,接过礼物温声道:“我很高兴能收到礼物,不过我没想到这一方面所以没有准备,日后补给你,好吗?”
温霁卿微微愣神看着林栩安,少年眼中满是温柔,如此近的距离让他甚至能看见林栩安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微微发光,他有些出神的想,桃子也就这样的,温霁卿顿了顿,温声道:“好,也谢谢你。”
铃声突然响起,宿舍楼内回荡着刺耳的铃声,催促集合的声音传来,林栩安看了看时间,把东西大概放好:“到时间了,该去体育场了”他看了一眼温霁卿,晃了晃刚刚拿回来的水瓶,“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帮你和老师说一下,东西我帮你带回来…想要喝水这里有。”
温霁卿将保温杯盖上放在书桌上,起身走到三个人旁边:“没关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总是要去的。”
八月末的天终归还是热的,迎面的风都带着些热气,校园里熙熙攘攘的聊天声打乱了燥热大地上寂静的缓慢上升的气流,莫名有些像是美国西部电影一样的场景,四人走在校园中的路上,陈炳文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躲避着阳光直射的动作逗笑不少人。
校园里肥嘟嘟的野猫卧在阴凉处打着哈欠注视着又一届新生,尾巴一晃一晃摇摆着,或许它见证过这里多少年来来往往,时间一往无前,谁又能一直留在旧的时空。
操场离宿舍不远,三个人照顾着温霁卿走走停停也就大约五六分钟路程,地上铺着一捆捆军训服,有专门的老师将不同体型的学生分到不同队伍,温霁卿所在的队伍不长,很快就拿到了军训服,他听着分派老师对自己体型的嘀咕,有些无奈笑了笑。
莫生在他旁边的队伍,他拿到军训服要稍微慢一些,半开玩笑拍了拍温霁卿的肩膀:“太瘦了昂,我都怕你被风吹倒,我们回宿舍换军训服吧,接下来还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就可以吃晚饭了,正好我们再把宿舍收拾一下。”
温霁卿抱着军训服点了点头,跟在莫生身边,陈炳文和林栩安也很快拿好了军训服,陈炳文一脸嫌弃地抱怨着:“这种衣服根本无法凸显哥的帅气。”
莫生一巴掌呼在陈炳文肩上:“是是是,你帅,染个黄毛骗老师说是天生的,我看等你颜色掉完了怎么解释。”
陈炳文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故作深沉道:“我就说学校伙食太差让我基因突变了,要是改善食堂也算为民做贡献。”
插科打诨的时间过得很快,四个人回到了宿舍,陈炳文一个伸腰就脱去了身上的T恤,用手撑着额头装帅:“哥的肌肉线条迷不迷人,我中考完可是练了两个月。”
陈炳文像参加健美比赛一样调整着姿势,展示着自身的肌肉。
莫生一脸无奈拽出军训服扔到陈炳文脸上:“好了,遮一下吧,门没关,够丢人的。”
林栩安看着紧闭的卫生间的门,温霁卿一回来就躲到了卫生间换衣服,他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温霁卿比较害羞,不太好意思在刚刚认识的人面前换衣服。
卫生间中,镜子中的脸有些苍白,温霁卿换上了迷彩服又穿上了外套,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走出了卫生间。
剩下三人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宿舍里有条不紊分赃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零食,陈炳文看见温霁卿从卫生间出来,晃了晃手里的吐司:“吃不吃,还有一个小时才开饭,我们准备先在宿舍狂欢一下。”
温霁卿走到椅子旁坐下,靠在椅背上轻笑着看着三个人争抢一包卤鸭翅,林栩安抢到了卤鸡翅高高举起卤鸭翅往后仰着躲避两个人的争夺。
陈炳文挠着林栩安的腰试图让林栩安脱力,林栩安将卤鸭翅丢到温霁卿怀里:“帮我保管好!我要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温霁卿拿着一包卤鸭翅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坐在一边等待林栩安来拿。
林栩安一边膝盖顶住莫生一边手肘固定住陈炳文,汗珠从少年的脸颊滑落,卤鸭翅是少年的功勋章。
耳边是欢声笑语,温霁卿垂眸看向宿舍楼下那片沐浴在阳光下的景物,暮色漫进窗棂,肥硕的橘猫蹲踞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上。它黄玉般的瞳孔倒映着少年们打闹的身影,晚风裹挟着远方操场的喧嚣掠过它的耳际。温霁卿忽然想起季落塞来的巧克力还藏在书包夹层——或许该在它融化前,分享给这些莽撞闯入他世界的少年们。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林栩安战胜了陈炳文和莫生两人,他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因为打斗粘上的灰,笑着抬起头看着温霁卿,脸上带着得意:“我赢了。”
温霁卿轻声笑了起来,递去那包卤鸭翅,又拿起纸巾递给了林栩安:“是,好棒。”
闻言,林栩安抬手接过纸巾,手指交汇接触,肢体接触让温霁卿耳尖微微泛红,他低下头去不再看林栩安的眼睛。
林栩安像是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一样,盯着温霁卿一本正经,许久后缓慢开口:“我可以捏你的脸吗…有可能有点冒犯,介意可以拒绝的。”
温霁卿愣了愣,反应了一下才让刚刚关机的大脑处理明白林栩安的意思:“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林栩安用手指戳了戳温霁卿的脸颊:“你低头的时候脸看起来好软,和我家里养的赛尔凯克很像…不过它现在是我爷爷奶奶在照顾。”
温霁卿把下巴放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林栩安,也用手指戳了戳林栩安的脸:“猫吗?我会像猫吗?”
林栩安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举到温霁卿面前,笑着指了指照片:“你看,它很像你,你的头发也有一点点卷,它的毛也有一点点卷
而且你的眼睛里也是亮闪闪的,如果说我家球球的眼睛是秋天枯黄树叶里的一点绿意,那你的眼睛给我的感觉就是冬去春至后树枝上那一抹嫩色,是给人希望的感觉。”
很少见的,直接的赞美,温霁卿压去心头涌上的酸楚,笑着碰了碰林栩安搭在椅背上的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