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刘莲毅然绝然地抱起地上的小乞儿,大步走向了马车。
三日后。
从下午上街吃了点糕点,一直忙到午夜,刘莲才得空溜到了厨房。
她发现原来迎宾也不是那么好做的,除了要笑到脸僵硬,还得会陪客人聊天解闷,张罗房间,安排姐妹们一一登场!
雁儿倒是体贴,傍晚时分,给她送过一碗阳春面,但那一小碗,还真吃不饱。
刘莲终于知道,为什么姐妹们都骨瘦如柴了!不止是要保持身材,还有就是青姨明里暗里的压榨,能省就省,花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青姨对自己倒是大方,自从上次来过厨房,刘莲只要到厨房,所有人对她笑脸相迎,想吃什么,尽量满足,绝不怠慢!
厨房里黑漆漆地,下人们也自去睡了。
迎来送往,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已经是子时。
刘莲忽然有些可怜起小春来,原来他才是最辛苦,最后一个下班的啊!
点了烛火,黯淡的光照不到一米开外!
灶头上面居然有人用碗罩着两个菜品,刘莲拿开上面两个碗,是一碗油炸大虾和一碗时令蔬菜。
“这是为谁准备的呢?”
刘莲伸手拿了一只虾放到了嘴里,去了虾壳,虾肉很新鲜,有股清甜的味道!
“不错呢,挺好吃的。到底是留给谁的呢?快快出来噢,不然我就吃光了!”
刘莲自言自语,吃了一个后,感觉更饿了,忍不住又拿了一只放在嘴里。左右张望,四周静悄悄地,连个鬼影也没有。
她索性找了张小蹬子,将两碗菜都拿过来,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一个人打着灯笼从远处走过来,近了,她才发现居然是小春。
“怎么样?好不好吃?”他依然笑嘻嘻地,完全不记仇的样子。
“我跟胖婶学的,我怕你吃不惯大锅菜,特意给你做的。"
"这是你做的?很有天赋哦,真好吃!"刘莲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做了几天门童,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站了大半天不习惯,腰酸背痛的。”刘莲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过个几天就习惯了。”小春安慰着。
“小春,你人真好。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没事,这点伤死不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你人这么好,定会长命百岁的!”刘莲连忙阻止他说些晦气话。
小春也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脸色有些苍白,桃花眼微微眯起,“你认为我是好人吗?”
“难道不是嘛?”
刘莲歪着脑袋,下巴抵在交叉的两只胳膊上,她真的好累,一点也不想动弹,如果这里有张床,她可能就爬上去睡着了。
小春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哪个人的手上没有一点受害女子的眼泪!想离开,外面天地虽大,却不知道能去哪里?“
”小春,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刘莲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歧视或看不起人。
小春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莲那张美若春花般的脸庞,嘴角勾起一道迷人的弧线,苦笑了一声。
”不说也罢,夜深了,你早点回吧!“
刘莲不情愿地被小春拉起来,推着走。
”为什么不说了?“
”不想说。“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呢!“
”哈哈,你先帮自己脱离苦海吧,小丫头片子,尽说大话。“
”你不要推我啊,我走不动了。“刘莲撒着娇,她看过那张卖身契,这副身躯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尽管内心住着一位二十八岁大姑娘的灵魂,丝毫不影响她的撒娇卖萌。
”快点走,我送你回去,这里晚上不安全。“
刘莲睁大眼,惊道:”小春,你也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一个蒙面黑衣人啊,他能在水面上行走自如!“
”嘘,噤声,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要讲出来,会被人这样,“小春做了个被人割脖子的动作,面色凝重。
所谓的青楼,外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姑娘们也是笑着迎来送往,但真正的黑幕,却是一般人不能够承受的。
这里是边城最大的一家花楼,处与边塞要道。前来吃花酒的客人,从关外到关里,商贾权贵,什么人都有。庭院分两种,有临时给姑娘们接客的,也有给客人落脚的。
所以这里的餐食也很丰盛,青姨身后有人支持,她其实只是明面上的一个管事。
小春深谙此道,他只是觉得刚来的刘莲聪明美丽,两人相谈甚欢,就愿意也喜欢跟她在一起待着。每次看见她笑,就觉得心情愉快,仿佛世间都美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