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这么冷,出来也不知道加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白丘快走几步,越过不知何时冒出的吴姨,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毯,丝滑地往叶愈单薄的肩膀上一盖,绅士地后退两步,给他留足空间,尽显温柔与风度。
诡异的体贴与此时安静如鸡的空气莫名契合,两两对站的四方形站位,如此紧凑,被三个男人团团围住的丘感觉呼吸的氧气都被消耗了不少。
接受吧,女人,你要对你的男人们雨、露、均、沾。
魔鬼在召唤,白丘负隅顽抗,弱弱举手:“可是,他们不是我的男人们。”
“是,也不是。”黑丘吐息,“那就是!”
望着那张温柔注视着他的脸,感受着那曾经让他无比厌恶、可怖的但迅速抽离的温度,叶愈有些恍惚: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一切都不一样了,前两次短暂的接触,他以为,又是曾经她那不知哪学来的欲擒故纵的戏码,但现在他无比确定,不是。
她的眼神,她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
体贴又空茫,疏离又冷漠,像……只是在演一出关心他的戏码。
深藏眼底那扭曲的、嗜血的欲望,不见了。
这具曾经无比强势的躯壳仿佛换了主人,那种空,从不可能出现在慕容家长女——慕容秋的眼睛里。
慕容秋,消失了。
他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没有。
她是谁?曾经的慕容秋又在哪?
叶愈僵硬地勾了勾麻木的嘴角,尽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无尽波涛,远远看去,像一只失去主人控制的提线木偶,没有生机,混沌又机械地伫立一旁。
“给你介绍一下,沐羽,A大尖子生,你我的优秀学弟。”
面对愈发稀薄的空气,白丘明智地及时调转话头,加转头,坦坦荡荡地给叶愈介绍。
毕竟她的坦荡不是假的,那可不就坦荡嘛。
氧气,我吸吸吸。
成功躲开叶愈像x光一样扫视她的眼神,白丘深吸两口气,松了一口气。
老沐和小江都还算是她来之后才接触到的,所以不必太担心。
但这个柔弱的白月光怎么回事?
白月光,白月光,顾名思义,挂在天上不可接触的月亮的光,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过多了解霸总秋。
怎么现在看她的眼神,像一个特工审视犯人,毒辣辣的,让她浑身刺挠。
难不成……霸总秋得手了,然后两人朝夕相处,脾胃相投,了解深厚。
那那那,那我不就要露馅啦!
小小丘在心里惊声尖叫,面上却沉稳如初。
119听着耳边的聒噪,不由叹气:再这样下去,亲亲宿主迟早精分。
“沐、羽。”叶愈低声咀嚼这两个字,手无意识地揉搓着白色病号服的下摆,绽开一个无辜的笑:“傅总认识吗?您不觉得……”
“他挺像傅董?”
喑哑的低语如一记响雷在四人间炸开,但在场都是人精,面上不可能显露端倪。
祸不单行,殃及池鱼,傅恒江收起看戏的笑,即使知道可能是叶愈存心挑拨,想给他难堪,但不论如何,疑心既起,揣测难消。
他仔细端详沐羽的脸,确实,一些角度,很像……
明白自己现在不是主角,人不精·丘悄悄放轻呼吸,看似同样把目光投向了老沐,余光却注意着另外两个人的眼神和动作。
有点绕,原来白月光说的眼熟,不是像他自己,而是像她未婚夫的爸?
傅董……
这是她第二次在身边人嘴里听见这两个字,第一次是在她便宜爹那儿,第二次是在这里,好像都略有深意。
到底什么意思?谁能告诉我?
小小丘在空中转圈,戳戳未婚夫,又扒拉一下白月光,八卦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
成功地让三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叶愈满意一笑,脸侧的梨涡若隐若现,像一只披着小白兔皮的狼,可爱、狡黠。
“秋,有点冷,可以扶我进去吗?”
“好。”
秋?原来两人私下里这样称呼,倒很符合霸总的某些‘偶像剧’气质。
愣神的白丘下意识接收任务,伸手扶住叶愈的胳膊,不期然对上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忽闪忽闪的睫毛,精致羸弱且惨白的巴掌小脸,宛如一个大号版真人BJD娃娃。
幸好她不玩这个,白丘庆幸,不然她铁定也想把他狠狠‘收藏’起来……
顺势往病房走了几步,白丘后知后觉,还有两个人被晾到了一边,她侧头给老沐指了指另一侧病房,示意他赶紧去,然后给未婚夫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呀——”
一声惊呼,丘眼神还未收回,就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神,她正半跪着压在白月光身上,香肩半半露。
白丘咬了咬牙,这糟糕的姿势。
不经意抬眼,发觉叶愈的眼神有些异常,直直盯着她锁骨下方。
锁骨下方……有一个像伤口一样的印记。
啊啊啊,这个男人,他果然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