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下车,陈焕松就忍不住抗议道:“我那辆轿车哪里破了?”
“你和陈宁疏怎么都只知道看外表?”
林望安静地微笑,心想,若不是陈焕松还每日开着那辆车,任何一个人都有理由把那辆车送到废品回收站去。
陈焕松还在喋喋不休地为那辆车正名,林望忍不住问她,“陈导,那辆车是有什么救过人命的光辉历史吗?”
“你不知道……”陈焕松说,“晕车的人坐这种车才不会容易晕。”
林望眨了眨眼睛,“陈导晕车?”
“许平申小时候会晕车。”陈焕松小声道,“有一次我开这辆车载她,她一路上都没有晕车。”
原来是纪念品……林望理解了。
“那……她现在还会晕车吗?”
陈焕松默然,片刻道,“不知道。她现在和我已经不再亲近了。”
这次轮到林望安静了。
……
剧组的生活一天天过去,林望没有感觉到太多明显的变化,唯一清楚的就是孙循清和禾酉生越来越亲近了。
原本林望还能勉强称得上是她们交往的桥梁,现在却是她们两个之间比和林望更加亲密了。
但林望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关注的是剧组生活进入了倒计时。
她就要能回到申城,去见陈宁疏了。
杀青当天,林望十分高兴,和孙循清她们闹了半天,然后风风火火地赶往机场。
她让方若帮她把行李送回家,自己没有通知陈宁疏一声就直接去了她那里。
陈宁疏说过,她有这样的权力。
然而进了电梯,她才想起那个密码。
陈宁疏的密码是许平申的生日。林望的唇角垂了下去。
她默默输入密码,原本沸腾的心冷却下来。
电梯上行。
房门解锁。
陈宁疏打开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门口是丢在地上的短裙和黑色丝袜,乱糟糟的,看得出有人是那样急切。
林望关上门,盯着那黑色丝袜看了好久。
陈宁疏说过,她不喜欢的,结果现在,她的品味似乎变了。
林望心中似乎有火在烧。
她愤怒地朝卧室走了几步,却又顿住脚步。
不……她不能这样……
如果她把一切挑破,她和陈宁疏就到此为止了。
她必须,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林望心中满是愤懑,陈宁疏,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望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门再次打开了。
陈宁疏站在门外,惊讶地看着她。
林望一时间有点发懵。
陈宁疏微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迈进屋内,俯身把裙子和丝袜捡起,放到了换鞋长凳上,“我们出去聊吧。”
林望的注意力落在她捡起裙袜的手上,有一瞬间的不舒服。
“许平申来了,和她的新女友。”陈宁疏解释道。
原本因误以为陈宁疏和别人在一起而生出的愤怒化为了莫大的悲哀,林望不懂,陈宁疏究竟有多喜欢许平申,才会如此包容她?
……
陈宁疏带林望到了一家小巷深处的餐厅,古香古色的,雅间里摆得是精致的瓷器,挂得是名家的山水画,还点了一闻就价值不菲的香。
林望多打量了几眼。
“这家擅长做古籍菜谱现代化,你应该会喜欢。”陈宁疏说。
林望低头去拨弄筷子,“哦哦。”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乱糟糟的。
假的,真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砸得她头晕。
但陈宁疏开门见山道:“你以为那个人是我?”
“我没觉得是你穿的。”林望小声道。
陈宁疏认真道:“我也没有这种癖好。”
林望知道陈宁疏指的是看别人穿的癖好。
她一如既往,直接而坦诚。
或许当林望想知道什么,她就该直接开口去问陈宁疏,陈宁疏想来会给出一个真实的回答。
但林望想问的问题却问不出口,她无法承受陈宁疏亲口说她喜欢许平申这样大的冲击。
于是她只低垂着头,没说话。
陈宁疏轻叹一声,“你似乎,并不信任我。”
林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看见那个房间了。里面有很多……而且今天是在你家,在你家的门口,看见了乱扔在地上的短裙……还有丝袜。”
她的声音闷闷的,“陈宁疏,我怎么能不多想。”
陈宁疏放松了眉眼,“抱歉。”
她说,“那个房间是许平申的,她偶尔会带人来。”
林望有点困难的把粉色卡通小猫四件套和许平申联想在一起。
然后她闷声道:“她经常把人带回你家吗?”
好冒昧的许平申。
“我答应过她,那个房间属于她,所以她有自由带人回来。”陈宁疏柔声道。
“可是……”林望皱起眉,“可是……万一你……”
“她不会在房间外让我看到的,你放心。”陈宁疏笑了下。
林望的心并没有因为两件误会被化解而轻松起来,反而越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