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下窗台照在阿无的脸上,他不适地抬起手遮挡,迷糊间睁开眼。
很小的木房子,除了床和椅子外再没有其他,椅子上阿白整个身子蜷缩其中,看起来并不好受。
她脸色无比苍白,紧闭着眼眸,眉头蹙起好似做了不好的梦般。
阿无强撑着睁眼,屋外天光大亮,身上的痛感已然消失,若不是黑衣上残留的血腥味和血污外,他还真以为昨日之事没有发生。
想到昨日她拼死相护,阿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直直盯着她。
他的神魄已经恢复,身上的沉重感消失,眸光触及她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抬手无念珠汇聚掌心,缓慢的白气钻进阿白眉间。
黑气环绕着他的身躯,脸上的血痕瞬间消失。
待无念珠散尽后,阿无观察下阿白,此刻她看起来好很多,脸上多了些粉气。
皱起的眉眼却始终未平。
他不耐地起身走过去,指尖抚摸上犹如小山丘般的眉眼,轻轻的想要将其抚平。
他眉眼很是认真,好似对待珍宝般。
目光打量着阿白的脸,此刻不似之前的圆润,下巴都尖许多。
和他最开始见到时都不一样了。
都不圆满了……
他眉头挑起,有些不满的指腹向下勾勒她脸的轮廓。
这段旅程,显然阿白瘦了许多。
阿无心中思索要不要唤阿斯来,她最是会照顾人,自然是懂得怎么照顾阿白。
在泯司时阿白的三餐起居都是她安排的,那时候的她脸蛋带着些肉感,比现在顺眼多了。
思索间
突然阿白骤然睁眼,视线交织的刹那,阿无饶有兴致的打量。
浑然没有偷看的羞耻。
阿白眨了下眼,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我脸上有什么吗?”
阿白虽知晓阿无对她有意,不过按照阿无的迟钝是不会察觉的,更不会偷偷做什么。
不符合他被君莫教养的君子一行。
除了她脸上有脏东西外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阿无摇头,指尖并未停下,而是移至她的下巴轻轻挑起,“你好丑,我不喜欢。”
没由来的一句,阿白愣了下,说:“大人不嫌弃是我的福气。”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见此阿无松开她,退了回去,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阿白心里吐槽:“就你好看行了不,显摆什么!”
她看着阿无俊朗的侧颜,五官立体轮廓分明,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比起长相她确实比不上。
怪不得私底下那些人都把阿无称为七镜第一美人。
不过被说丑她也是有脾气的,再美也不能说她丑!
阿白决定暂时不搭理阿无。
她垂着眼静悄悄的坐着,指尖缠着腰间的系带玩起来。
思绪回到刚才的梦,她走在密林中透明蝴蝶落在她的指尖,牵引着她,在一片金色散尽后,是一片血海。
哭喊逃亡的村民和红绸卷过的残骸。
青衣被血染红,乌发散落,抬眼间是血红阴郁的眼,她透过密林看向阿白。
阿白认识她……
在泯司死去的青衣信徒。
此刻她听见村民们呼唤她为神明……
蝴蝶浮现在她眼前飘过,密林消逝眼前浮现梨树。
白色花瓣落下,树下青衣女子和阿忧畅谈。
春夏秋冬四季更替,雪花飘零。
阿忧不舍的望着她的背影,向她喊着:“我一定会守护好乐蜀,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师傅,不要忘记,请你一定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青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阿忧抱着书信痛哭起来。
泪珠滴落的刹那被蝴蝶收走,它飞上梨花上,花瓣顿时嫣红。
血色充斥着大脑……
云上世界各个角落,虔诚信徒跪拜磕求,信徒身上染血,四周充满杀-戮和火焰。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哭喊永不停息。
血顺着刀刃滑落,河滩遍地猩红。
“我不是她的信徒,我是期盼她的死亡者。”
婴儿的哭声、惨叫声和不甘响彻天际。
“她不配踏上王座,陨落吧……坍塌吧……将念神的血肉消散、神魄瓦解。”
“让念神死于神椅,血流不止,让兰花开……兰花开……”
无数的黑衣手持刀剑无情地斩杀着念神的信徒,手起刀落间,阿白试图伸手阻止:“住手!”
她不过一缕虚影又怎能阻拦记忆的血腥。
泪滴滚烫滑落脸颊,她该恨信徒,可此刻她安然站在这里血染眼眸,她竟然希望能有人救救大家……
救救这般的惨烈……
直至血流成河、惨叫消逝、直至天空洒下血兰花。
杀戮者才停手……
剑刃上的血珠滴落,蝴蝶从血光中浮现,透色染上红光,一点一点的围绕着最中央站着的,手腕缠上红绸的女子。
随着蝴蝶跟随女子们的身影,阿白看见了杀戮者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