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本来不想要来的,阿白给了她颜月刻的木偶,她顿时着急地让阿白带路。
阿白知道竹叶也探寻到了花颜的气息。
竹叶满怀期待却又忐忑,触及那张陌生脸庞时,明显失落了。
“是我妄想了。”她欲想走,颜月却叫住她。
竹叶掌心的木偶她曾见过。
突然颜月扑在竹叶面前跪下,这等变故令阿白和竹叶震惊。
竹叶连忙伸手想要让她起身,却怎么也拽不动。
在她哭泣声中,真相渐渐浮出。
颜月本是花颜身边的裨子,花颜也会教她木刻。
她们自幼一起长大,直到花颜被逼着成婚。
颜家不会承认继承人是花颜,所以让颜宽成为家主,而木刻却都是花颜所作。
花颜本是听话,却在一次出门后变了。
她开始懈怠,开始想要逃离。
苏家公子在此刻抛出了橄榄枝。
只要她同意成婚便会帮助她逃离,他的目的只为了一个姻亲身份。
花颜当真信了,却在出嫁日遭受新娘掉包,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
颜宽日□□着她木刻,甚至抓了很多有天赋的裨子学习,颜月便是其一。
花颜悄悄将秘法传给她,一次寻得机会花颜逃走了,待颜宽找到时,亲眼见到她丢下月息花瓣坠落无渡。
从她被困到坠落不过短短半月。
颜月还说当初竹叶来寻时,与她见面的是她,那时候的花颜已经死了。
血淋淋的真相被剖开。
竹叶踉跄的后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似意识到什么她转身逃离了桃林。
身后是颜月的哭喊,她始终觉得对不住她们。
若不是她将花颜的行踪告知,或许便不会酿成后事的发生。
阿白没想到会是如此。
哪怕是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这简直太残忍。
她连忙跟上竹叶。
竹叶踉踉跄跄地跑着,风刮在脸上很是痛。
她却浑然感觉不到般。
记忆拉回那个雨夜,她好不容易养好伤趁着月姑姑不注意溜出来。
绵绵细雨,地面很是潮湿,阴冷的风不时吹着,她冷得直哆嗦,却还是在苏家等待着。
她等了很久,等到细雨沦为倾盆大雨。人们不断的跑回家,唯有她举着伞狼狈的等待。
好似感受不到冰冷,浑身格外僵硬。
直到夜色将至,她总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她笑着上前,原来以为花颜会解释。
她却说别再找她,她的存在令她恶心。
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竹叶却只记住了恶心。
她连生气都忘记了,只能呆呆的听着,直到花颜被她所谓的丈夫扶着进去。
门关上时,她看见男人挑衅的目光。
男人皮囊较好,也不算是委屈花颜。
她紧盯着男人,原来花颜喜欢这样的。
花颜靠在男人身旁,她没办法看清她的面容。
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动,犹如此刻她的内心。
伞柄从指尖滑落,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好似没有知觉,缓慢地走回来时的路。
竹叶眼眶泛红,脸颊不断有雨水滑落竟然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好似失了魂魄,最终走到桥上,石桥下是无渡河。
乐蜀便是建立在无渡河之上,只要佩戴花瓣哪怕坠下都不会落入无渡。
无渡——一个充满死寂和毁灭的古城,是比泯司还恐怖之处,凡是踏入者永生永世在绝望和痛苦中不得安生。
在乐蜀踏入无渡便是死亡,是一场比送去泯司还要可怖的惩罚。
是什么让她这般决绝?
竹叶忍不住痛哭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宁愿去恨你,都不想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你为什么这般傻?抛弃我又如何?我不在意的,只要你还活着,我们总能再见,只要你活着……”
第一次她觉得曾经自己的恨是多么的卑鄙,“我怎么能去恨你?怎么有资格埋怨,若是能够帮你,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站定捂着胸口感受着那迟来的痛,好似无数蚂蚁撕咬令她连呼吸都难以控制。
她只能不断地喘息,不断地攥紧胸骨承受着钻心的撕咬。
一个身形不稳扑在地上,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竹叶抬眼看去,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如同记忆中始终温柔的对她笑着,她顿时气愤地拍打着自己胸口:“为什么我这般没用,为什么会这般没用啊……”
“我没有帮上你……阿颜……你恨我好吗?不要在这样看着我了。”
竹叶扑在女子怀中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白见状抚摸着她的发安抚着她,显然她把她当作是花颜了。
“小竹叶,我又怎能恨你,我惟愿你能自由的做自己。”
阿白轻柔的开口,这是她临走前颜月告诉她的。
在花颜离去的屋内,刻着这样的话。
好似知晓真相浮现时,竹叶的悔恨般。
竹叶明显愣住,瞳孔渐渐清明,待眼前之人变为阿白时,她无声地后退,慢慢的起身了。
她好似在思索着,连哭都忘记了。
最后阿白看见她微微张口:“我与自我周旋任还是想做我……”
刹那间月息花瓣被拽下,在阿白还没反应过来竹叶一个转身一跃而下。
阿白瞪大双眼,忙上前伸手却与她指尖划过。
坠落的瞬间她看见竹叶眼底的解脱。
她说:“谢谢你,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随后弱小的身影被无尽的河水吞噬,雨水啪嗒啪嗒地滴落水中,好似在奏响绝歌。
半晌,一切又恢复平静,好似一切从未发生。
独有阿白久久站在桥上,有些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