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宽走在前面,余光扫视着阿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偌大的古色庭院中,水流哗哗的流淌,园中摆放着石林假山,屋子围着假山四四方方的,每一个屋子连接处的中间会有一个走廊,朝着走廊看过去是个摆着无数石板的院子。
上面依稀可见木偶的形状。
屋子每一个门都是流彩玻璃所造,阳光洒下透过光彩照在屋内的木刻上。
阿白跟着他走近最中央的屋子,墙面是密密麻麻的凹凸不平的壁龛。
随着他手一挥,上面摆放的木偶好似有生命般朝着最中央的蔷薇台柱飞去,犹如生动的仙女出图般。
阿白望着这一切,她好似误入了神仙境地,随着木偶的飞入空气中也弥漫着松香味。
四周的场景都开始模糊,她眼底只能看见木偶的生动。
这里的木偶确实是比外面的精致灵动太多。
阿白夸赞道:“颜公子的手艺确实令我佩服,不过……”她目光扫视着一屋子的木偶,“这般庞大的数目想来不会只有公子一人吧。”
颜宽:“自然不会,不过姑娘放心,最后一步只有我能。”
他自信的回眸,阿白知道他说的是那独门的手艺。
可惜她并不感兴趣,她越过颜宽上前仔细打量了下,每一个木偶身上都带着与外面相同的气息。
确实是出自一人之手。
阿白问:“不知可否能观赏下制作过程?”
颜宽:“当然可以。”
随着话落,旁边屋子的门被打开,原本宽敞的屋子被分成了狭小的半包围的空间,在里面坐着的有女子也有男子。
他们认真刻画着手里的木刻,对一切浑然不觉。
在逼仄的角落阿白瞅见了熟悉的气息。
那是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一身淡蓝色衣裙,长发用木簪盘起,饱满的额头下是疲惫的双眼。
她坐在最角落的窗边,阳光恰巧洒在她身上。更加能看清她十指间缠着的绷带,有些旧了,上面还有些血迹。
在她的桌子前,摆着一堆木刻,在木刻上面阿白窥探到了竹叶记忆中的女子相似的气息。
她是谁?
阿白扫了眼很快移开,与颜宽奉承几句后便找理由离开了。
离开时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一路上,她观察着此地的地形,余光打量着那个女子,她该夜间探寻一番。
夜深,月亮攀上枝头。
阿白循着夜深悄然潜入,一切和白日相似却又让她感觉到怪异。
她一身黑衣踏入夜空,穿梭在屋檐之上,待走进犹如深渊的走廊时,她感觉呼吸都快要停滞。
一切很是不对劲。
突然她觉得四周好似在漂浮着什么身影,思索间猛然回头。
一团黑气涌入她清澈眼眸,她悬于高空,身下是犹如密林的亭廊。
在她眼前一抹黑影迅速靠近,不等她反应长刀就狠狠刺穿她的腹部。
她不可置信的抬眸,这抹身影在月光下露出俊俏的脸庞。
“阿无,怎么会是你?”
阿白捂着腹部,剧烈的痛感袭来,脑袋也晕晕的。
突然脖颈被死死掐住,窒息感席卷而来,阿白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她双手用力遏制着阿无的手腕。
试图让他松手。
她用了狠力,白色神魄不断缠绕他的手腕间,白皙的肌肤被划出血痕,他好似感觉不到。
掌心力气越来越大。
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阿白,“你该死,抛弃者都该死。”
黑色神魄好似失控,系数缠绕着阿白,她神色浮现痛意,浑身好似在被凌迟般。
唇瓣微涨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她眼眸注视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空气中开始弥漫无名的清香。
阿无如黑曜石般深邃眼眸此刻变得猩红,阿白犹如猎物被锁定。
他好似陷入一场噩梦,一场只有死局的噩梦。
乱葬岗下,大雨倾盆,他全身无力躺在泥土中,周围是拿着铲子的族人。
夹杂雨水的泥沙带着潮湿,全数落入他脸上,他整个身躯被掩埋。
阿无深邃的眼睛却从未闭上,直直盯着站在木伞下一身金色华服的少年,他眼中的嘲弄。
阿无想问不是说永远陪着我吗?可惜他开不了口。
最后的最后,他看见少年微张着唇。
随着他唇-瓣微动,“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只会杀人的影子,不配拥有陪伴。”
“你的存在令人作呕、令人惧怕,怪物就该死。”
阿无癫狂起来,他开始挣-扎,看向少年的目光似毒蛇般。
他的话刺-激着阿无,阿无想要杀了他。
片刻后,雨水越下越大,冲刷着血水,阿无看着身下恐惧的少年,他最终举起匕首狠狠刺下。
后来,他也躺在了乱葬岗直至君莫的出现。
他说会永远陪着他,可君莫也失约了。
少年说永不惧怕可结果……
漫长的岁月阿无被这一切折磨,厄运者不配得到幸福。
他时而癫狂时而愉悦,杀-戮也成为他新的调节。
直至最后他望着明月变得淡然,一股死寂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