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木偶的真正模样。”竹叶低垂着眼,定睛注视着木偶,眼底满是痴迷。
花颜轻笑着,在这个夜晚,她们畅谈着。
竹叶对于木偶的喜爱令花颜忍不住告诉她关于木偶的一切。
此刻竹叶才知道花颜是颜家女,在乐蜀颜家的木偶手艺称得上冠绝一方。
她顿时很是崇拜花颜。
花颜神色淡淡,眼见天色将明,两人只好告别,临别时花颜说:“若是你想学,我可教你。”
竹叶明显愣住,花颜笑着转身,望着她的背影,她心中产生一个冲动。
犹如她的话般,那些不被允许的规则被打破。
后来在花颜的教导下,竹叶木刻进步迅速。
花颜总是说她是天生的木偶师,因着她的夸赞,竹叶越加深入探寻着属于自己的木偶模样。
可惜好景不长,她所作的一切被月姑发现,竹叶以为会得到月姑的夸赞,却看见她将木偶全数丢进火焰中。
她想要去阻止却被同门拦住,她不明白为何要这样。
“姑姑,那是我喜欢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
她声嘶力竭,脸上早就布满泪珠,竹叶是个很倔强的人,哪怕是饲养月息花多么辛苦,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
可如今她满是伤心的模样令月姑更加感到不妙。
作为月息花的主人是没有资格有喜爱的。
月姑姑冷声道:“喜欢?你懂什么是喜欢吗?这些东西是你能碰的?你忘记我说的了?饲养月息花才是你该做的!”
“凭什么?”竹叶不服:“凭什么,我要被要求必须做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自己去选择我要的人生?”
“月息花的主人,没有人生。”月姑上前掐住竹叶倔强的脸,一字一句道:“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擅自雕刻木偶,这是死罪。告诉我,谁教你的?”
她眼底的狠辣,令竹叶心生惧怕,第一次她知道这原来是罪?
她闭口不提,倔强至极,最终惹得月姑不高兴,命人将关在了房间中,任何人都不能给她吃的,竹叶卷缩在床中,抱着自己的腿将整个头都埋在里面。
她知道这是月姑的惩罚。
可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花颜,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受罚。
“不会的,她们不会知道的。”竹叶低语着,试图安慰自己。
突然好似想到什么,她猛然跑到门前大力的敲打着木门,“姑姑,你放我出去,你快放我出去。”
她想到了每晚花颜都会吹响笛音,若是今夜她也如此,她们定会知道花颜。
不可以……她不可以害了花颜!
如此想着她更加用力的敲打,可惜路过的人并未看她一眼。
半响她没了力气,身子径直地顺着木门垂落坐到了地上,眼泪早已侵满脸庞,手背上肌肤划破露出血痕,她好似感受不到痛。
只会低声道:“对不起……”
竹叶的情绪起伏太大,她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整个人埋在腿间,忽梦忽醒间。
耳边传来轻柔的低音,忽远忽近,她好似听不清,渐渐的她意识慢慢清醒,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阿竹……阿竹……你听得见吗?”
“阿竹?”她无意识地呢喃,突然竹叶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眼尾,脸上却浮现惊诧。
她扫视着屋内,很是慌乱的扶起身后的木门起身,小心翼翼开口:“小颜是你吗?”
“是我,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不做月息花的主人,而是真正的做你自己。”花颜的声音忽远忽近,却令竹叶很是安心,她思索着她的话,眼底流露出期待,却又沮丧的垂头:“我逃不掉的,从生来就注定了。”
“姑姑说了,这是我的命运,她说今世簪花,来世如愿。”
“我只需要等待来世便可以……”
“她骗你的,没有来世只有今生,若是今日都痛苦过活,来日又能算的上真正的如愿吗?”
“时间吞噬了一切,所谓的往后真的是属于你的人生吗?这些是你喜欢想要的吗?为何不能活在今日,而是等待……去等待虚无缥缈的未来。”
花颜的话一字一句的钻进她的脑海,将竹叶内心野性一点一点揪出。
对啊……她为何要等待,她的等待是为了谁?
若是为了她,为何她却一点不快乐,反正痛苦的承受着?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她。
她不要来世,她要走在今生。
竹叶对着那虚无的声音坚定道:“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和你一起,我喜欢木偶,我要做木偶师而不是所谓的月息花的主人。”
“我要做我自己,只做我自己。”
此刻她的世界如同暖阳照进,竹叶期待着于花颜的再见。
可她失约了,在被月姑拽回来时,她被打的半死,滚烫的火焰灼伤着她的指尖。
棍棒不断打在她的身上,她脸上露出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她大声质问着,好似在问月姑又好似在问那未曾见到的身影。
最后月姑伸手让女子们停下挥落下的棍棒,她对着竹叶道:“在这里,无人能逃过自己的命运,安心的过好今生,才是对来世最好的愿景。”
“小竹叶,她骗了你,她不会赴约的,她将你出逃的消息给了我,为的就是能够顺利嫁给苏家长子,她早就忘记了和你的约定。不想要来世再次成为月息花的主人,就记得听话,听该听的话。”
“记住这次的教训。”月姑伸手拍打着她因为受刑而越来越苍白的脸。
最终嘲讽一笑后,带着人离开了她的院子。
竹叶就这样伤痕累累的被晾在院中,她默默看着灼伤溃烂的指尖,抬眸注视着月息花。
恨意从她眼底浮现,她嗤笑着,最终院子里贯穿着她痴痴的笑声。
这一切好似都在嘲讽她的愚蠢。
后来她不再出门,沉默麻木的呆在屋子,月息花也跟随着她开始垂落。
月姑起初还会惩罚她,可哪怕肌肤溃烂,痛不欲生,她都不再饲养月息花。
竹叶好似等待枯萎的花朵,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着自己的宿命。
她向往自由,却在此后在恐惧中渴求自由。
这份渴求成为向死的决心。
阿白望着她的回忆,心里揪痛着,她始终想不通为何花颜会没出现。
看着竹叶沉睡的模样,她更加疑惑的是花颜的身份。
据她所知苏家的主母并未是颜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