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介意,”聿清义正言辞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家只有两双筷子。”
“没事的。”胥风早有预料,他看了聿清一眼,弯下腰把奶牛猫递给秋柔抱好,然后慢吞吞从他胸挎包里翻出了一双木筷子。
聿清:“……”
聿清默了默,继续打发:“我家只有两——”
胥风未卜先知,又慢吞吞从胸挎包里翻出一只碗,示意聿清继续说。
秋柔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
聿清忍无可忍扭头就走:“不好意思,我家没门,进不去。”
你有本事从胸挎包里摸出一道门。
聿清面无表情冲秋柔招手:“还笑,走了。”
秋柔起身把猫还给胥风。她几步跟上聿清,一把拦住了他:“哥,胥风真的很可怜。他家……这是他的秘密我不能说。但是真的,虽然很好笑,我发誓他没骗你。他没地方可去,咱们碰巧遇上就是缘分,日行一善。
“哥,你就当日行一善吧。他真的很可怜。”
聿清一顿,他低下头神情冷若冰霜:“我一个人伺候你们四个祖宗,我不可怜?”
“胥风会做饭,什么都会!哥,不用你伺候的,他真的特别厉害,很会照顾猫猫狗狗,打扫卫生也勤快。”
“还能伺候老祖宗您呢。”
胥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在老祖宗头上火上浇油:“我也没有这么厉害。”
两桶油灌下来,聿清彻底出离愤怒。
聿清恍惚觉得秋柔在说:“哥,您别看他是骑着鬼火的小黄毛,他虽然没钱,但他拼了命地爱我,我们是真心实意相爱的,您不能棒打鸳鸯……”
聿清看了眼秋柔,又看了眼胥风,第一次生出“女大不中留”的愤慨,几乎怄出一口老血。
聿清气极反笑,冲胥风骂了句:“滚,想都别想!”
他长腿一迈,提步要走。被秋柔牢牢在身前抱住。
“哥,你不看在胥风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狗狗的面子上,”秋柔可怜巴巴地仰首,“我喜欢狗狗,我想跟狗狗玩。”
“我真的很想跟狗狗玩。”
聿清低头,见秋柔这样撒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漫无边际地想,秋柔上次这么对自己撒娇,还是因为几年前她顽皮把鞭炮里的火药哼哧哼哧全拆了,火药倒他鞋子里——
一把火,连鞋带炮全炸了。
这次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哥,”秋柔抱住聿清,摇摇聿清的手,讨好地捏捏他手指。在脸上贴了贴,惊奇道:“哇,你的手指好长,白白的好干净,好漂亮呀,哥。”
聿清冷笑:“你第一次发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聿清指尖微蜷,心里叹息。
胥风也不知怎么,因秋柔这话牵动了心神。他走近,注视聿清安静半晌。在聿清冷漠厌恶的回视中,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
胥风伸手,捏着聿清衣摆,面无表情也喊了声:“哥。”
聿清:“……”
-
等秋柔带着狗狗和猫猫先上了楼。聿清带胥风去就近还在营业的超市买点必要的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胥风原本话就少,聿清还在平复心情,因此两人一路沉默无话。
秋柔不在,聿清没必要对他慈眉善目,冷着脸提了购物篮,冷着脸带他进去,他冷着脸指着一排排内裤。
“你要——”聿清想问胥风要什么颜色的。
胥风立马接:“我穿最大码的。”
聿清:“?”
我问你了?
聿清带他去挑里面穿的几件衣服,他随意看了看,别过脸。
“你要——”他想问胥风要哪种款型的。
胥风很严肃地迅速回:“我穿最大码的。”
聿清:“?”
聿清深吸口气,努力朝胥风挤出一个职业微笑。神经病。
聿清弯下身随便给胥风挑了两双袜子,胥风低头不解:“你还没有问我。”
“知道了,你有最大的脚,给你挑最大的袜子。”聿清将袜子装入购物篮,起身意味深长瞥了眼他的脸。
“脸也大,待会儿哥带你选张最大的毛巾,”聿清说完头也不回摆手,悠悠道,“不用谢。”
胥风:“……”
结账的时候,胥风下意识拿出手机扫码。聿清刚准备刷,见他动作,索性靠在收银台前似笑非笑看他。
胥风困惑投来一瞥。
聿清颔首:“不是没钱了?”
胥风一愣,他一时松懈竟然忘了自己“没钱”的人设。低头沉默半晌,聿清眼神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没等胥风回答。
聿清继续拿出手机,转身跟收银员道:“我来吧。”
胥风接过打包好的一袋东西,塑料袋勒着手指,重量沉甸甸。聿清给他买了不少,刚才东西一个个也挑得很仔细。只因秋柔顺口说了句:“哥,他是个小少爷,东西要用好点。”所以聿清给他买的东西也不便宜。
胥风心里有些闷堵。他虽然确实无家可归,但原本过来只是想蹭口饭,甚至没想着能蹭上饭。
他只是因为思念,心随意动地想来看一眼。
之后再去酒店或者池烬生那儿待7天。但胥风没有想过聿清真愿意收留他,并且一丝不苟对待这件事。
胥风厌恶聿清这个斯文败类那晚肆无忌惮地勾引自己的妹妹,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能轻而易举博得喜爱。
于是愤懑的心里又徒劳升起一丝自惭形秽。
“想什么呢,”聿清随手拍拍胥风的肩,将另一袋也递到他手里,“还有一袋,自己提着。”
聿清说完收起手机提步要走,收银员忙道:"帅哥,还有3毛钱零钱没找。"
聿清回头:"你问哪位帅哥?"
收银员脸微红,聿清笑了,随意道:“不用了,给颗糖吧。”他接过糖递给胥风,语气意味不明。
“给你,可惜是甜的,不是咸的。”
聿清推门出去,替胥风扶住门把手,等胥风出门后才松开。胥风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还是不情不愿道了句:“谢谢。”
聿清插兜,身高腿长走在风中,懒散的声音飘得有点远:“小孩,谢谢什么?”
胥风知道他想让自己喊声“哥”,但他说不出口。聿清回头笑睨他,胥风咽不下这口气,脱口而出:
“谢谢大孩。”
聿清:“?”
胥风:“?”
聿清:“呵呵。”
早知道当年学医,给他们挨个治治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