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刚才打了你。”
“没事,”庄零神色散漫摆摆手,边低头回复消息,边悠悠道,“你一个人待在外面,太害怕了才会这么应激。”他还不至于跟个小孩儿计较。
又随口问:“真打算住桥洞?”
“对,等过两天复工了我就去找工作。”
天真。就这几天都能被吃得渣都不剩,还找工作。
庄零轻嗤声,手指无意识在窗沿上叩着,似在思索什么。刚想说话,秋柔打来电话。
秋柔请甄净去她家小住几天,甄净妈妈嘴硬心软,刚才挂断电话后又偷偷给秋柔打了点儿生活费,让她帮忙照看下。
谁知甄净说什么也不肯,不愿意再麻烦秋柔。她们就这样在寒风中僵持了十几分钟。
庄零不耐烦抬腕看眼表,拧眉道:"行了,决定了,就去我那儿吧,我有几套闲置的房子,不多你一个人。"
他夺过手机,问秋柔:"有意见没?"
秋柔默了默,没什么意见,庄零人品有目共睹。可甄净不乐意,她揉了把脸,倔强回头往桥洞走:"都别管我了,秋柔再见,炮仗哥,再见。"
庄零终于忍无可忍,他下了车,长腿一迈,一把拽住了甄净:"我说你脖子上那玩意儿光用来补身高了么?"
"你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就写了三个字——'傻白甜'!还在桥洞睡几天,你信不信你上一秒刚睡着,下一秒就被抓上黑车卖了。真当世界上全是好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长这么大没看过社会新闻?"
见甄净扭着脖子别过脸半天不说话。庄零默了片刻,难得耐心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对你这种小孩没兴趣,你就每天按时跟秋柔报备。我家没人,自己也一般不回去,也不会麻烦我。”
甄净还是没说话。
庄零没好气偏过头瞥了眼。才发现她不是不说话,而是因为瘪着嘴哭得稀里哗啦说不出话。
他挂了电话,纳闷道:“你号什么丧。”
我还没哭你打我呢。
“你,你,”甄净哭得语无伦次,想说什么,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要买那么多房子?”
庄零冷笑声:“呵,狡兔三窟,行了吧?”再看眼像水龙头一样的甄净,语气不耐烦:“别哭了。”
甄净从小到大有一个坏毛病,就是只要一哭就停不下来。
她抽噎着说:“谢,谢谢炮仗哥,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甄净抹着源源不断的眼泪:“就感觉您特亲切,特像我那素未谋面的爹。”
庄零:“……”
他气得脑仁疼,开了车门:"快他妈上车,别给老子沾亲带故,老子没你这种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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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庄零端着一盘他也不知道自己煮了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搁桌上,甄净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她昨晚一整晚都没敢睡,现在睡得很熟。
仰躺的姿势,让她眼皮随重力微微翻垂,露出一小片眼白。
庄零走过来想叫醒人,刚抬手拍她,手忽然顿住。
因为庄零蓦地看见甄净的一只眼球在眼皮下忽然极速转动起来。原本翻上去的那片眼白,因为转动出现了一小圈墨黑。庄零反应了半天,才陡然意识到这是她的瞳仁。
她一只眼睛平静地覆在眼皮下,另一只漆黑的眼瞳正神经质地往下,似在窥伺、似在挣扎。
庄零有一瞬间毛骨悚然,片刻后才推了推甄净肩,飞快把人叫醒。
甄净安静吃着碗里的面,庄零自己也稍微吃了点。他吃饭的时候还在忙,甄净听着,似乎是他某个项目的初创团队骨干被其他公司撬走了。
庄零才扒拉两口又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打了近一个小时回来,庄零关上手机,看她一眼,忽然没头没尾道:“最近有去医院看过么?”
“没啊。”
庄零尽量委婉:"你没感觉自己眼睛怪怪的?"
甄净摇头,她认真思索片刻:"但是我最近总睡不好,提不起精神。"
"精神科呢,看过没?"
甄净一怔,冲他龇牙咧嘴:"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庄零摇头,倒没再说什么。他垂眸看了眼甄净碗里吃了1个小时还剩大半的面:“怎么不吃完?”
"谢谢,我吃饱了,"甄净摇头,将筷子搁在碗上,"而且我晚上不能吃这么多,会胖。"
庄零嗤笑声。
“我同意你不吃了?”他抱臂靠在椅背上,扬扬下巴,语气不容置喙:“全吃光,少废话,这可是我做的。”
“你知道我做的是什么概念么,"庄零老神在在,"那是天皇老子来了,想吃我做的东西都得拿着爱的号码牌。”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别说面了,盘子都得给我舔干净。”
这自恋狂。
甄净白他一眼,埋头苦吃,蓦地想起什么,她从包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吗。”庄零低头回复消息,掀起眼皮看一眼,语气懒散:“不抽。”
甄净还在诧异,就见庄零抬首,长手一捞将她整包烟抢走了。庄零伸出一根手指,盯着甄净眼睛认真道:
"来,小丫头,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在我家抽烟。"
庄零想到那天她身边几个男模,想说不准带不三不四的人来他家,但又觉得挺伤人小姑娘面子,还是克制道:
"第二,不许带别人来我家。"
“第三,"庄零将手指收回,又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没有第三。”
“其他都照常跟待在自己家一样,每天会有阿姨给你过来做饭。别,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别感动,你妈打了钱的。最多七天,七天后必须收拾东西滚蛋回家。”
庄零也没管对方同不同意,按着桌子起身,神情懒顿:“好了,散会。”
说着把烟往自己口袋一塞,捞起外套往玄关走,顺口道:“你说你一个小孩,学什么不好,学别人抽烟、混酒吧。”
“这就是我啊,”甄净强词夺理:“你不能允许别人有点个性吗?”
“什么个性,”庄零轻笑声,低头换上鞋时瞥她一眼,“你这是叛逆期到了,中二病犯了,这个年纪脑子都没长好,还个性。”
他说话一贯毒舌:“等你成年之后再谈个性吧。”
“哦,对了,”庄零开门前想起什么,走回来道,“约法三章,第三,阿姨做的饭菜必须吃完,我家不允许剩菜剩饭。”
“其他没了,退朝吧。”
甄净沉默听他说完,心尖忽然泛起酸涩的涟漪。她忙低头,可边吃边哭,越吃越哭。
庄零听见啜泣循声望来,不解:"你又哭什么?"甄净憋了几天的情绪无从释放,庄零这话问完后,她再忍不住哭出声来。
"别哭了,"庄零简直怕了,他反思片刻,刚才也没多凶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甄净摇头。
"不是,"她低头咬着面抽噎着,"是您煮的、煮的面太难吃了,呜呜……而且,您说话、话,我总觉得您像我爹。"
又来了,庄零眉一拧。
甄净眼泪汪汪地抬眼看向庄零,忽而想到他刚才捞起外套时,带起的一阵风的味道。
她神色茫然地回味着:
"……像是红薯味的爹。"
庄零:"……"
神经病。他"嗙"地用力关上大门,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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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零不喜欢甄净,甄净和秋柔也不会雌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