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几里地,与刚才类似的火堆再次出现。崔恒心中若有所思,但转念一想,还是没说什么,继续跟上。
一个坡接一个坡地向上爬,刚才断言的人马却始终未曾出现。
直到又看见几处火堆,崔恒卯足了劲,拉住前面两人。
“慢。”她警惕地环顾四周,“你们没发现这里很是蹊跷吗?”
话音刚落,山野忽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有汗水慢慢干透,带来阵阵凉气:“这些火堆痕迹......我们刚才见过。”
“按照这个走法,我们应该早就到达山顶,可这里仍是山腰。”沈洵也有所察觉,往外探去,“就好像被困住的山雀,不管如何努力扑腾,终究纹丝未动。”
崔恒紧握住剑柄,望向山林深处,那股熟悉的感觉攀爬上脊背,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
“又是奇门遁甲?”如果是这样,那便解释得通了。
她继续道:“莫非就如院外竹林一般,是沧收设下的迷阵?”
“这......我看未必。”沈洵打断她的猜测,“此处没有布阵的痕迹,再说,兵马聚集山中,在此布阵,若不慎误闯,沧收的麻烦只多不少。”
“可能肯定?”
“八成如此。”
“好,我信你!”
崔恒二话不说,休整好之后,再次寻找方向。
天色渐渐暗淡,残余的天光费力穿透林隙,落到万物身上,连灰尘也未能幸免。
不知从何时起,景物在明暗交错中更显得扑朔迷离。
或许沧收不想让她们死,但肯定免不了要多吃些苦头。
好一招请君入瓮,这下她们不仅被困住,还失了先机。
崔恒心里渐渐升起几分欣赏,这才是守了陉东十年的城主!若是没几手后招,她就真的要怀疑整个荆襄无一能人了。
“既然不是迷阵,我们有何可惧?我就不信,这世上还真还有走不完的路!”
“小姐可有良策?”
崔恒扫视四方,对两人道:“江还,你身手好,不妨上树远眺,观其山势。沈洵,你心细,与我去一同探查那个火堆。”
她的眼神无比沉静,抬头看天,不知不觉中,月亮出来了,挂在头顶,汲取天际最后几缕光辉。
事不宜迟,天色暗淡一分,几人的危险便多上一分。
但她与沈洵的较量,现在才真正开始。
命令声刚下,江还便寻到一棵古树,踩着藤蔓蹬腿上攀,很快没入树梢之中。
两人放下心,来到火堆旁,用树枝扒开,不一会儿,那些灰渍便乖乖摊开,铺平到土面上。
崔恒哪见过这东西,只好去问沈洵:“可有发现?”
沈洵手指揩上一点,捻了捻,放鼻下一闻:“就是寻常草木,不对,隐约之中有股香气。”
她沉吟片刻,说出内心疑惑:“第一,火堆痕迹反复出现,很是可疑。第二,此处并无阵法,却将人困住,或许问题不是出在外界。第三——”
还没说完,背后,忽然“哗啦哗啦”地响起一阵。
崔恒猛然回头,江还拉扯着藤蔓,浑浑噩噩,缓缓从树上落下。
看她的模样,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第三,我也有些头晕。”
“咚——”
沈洵趔趄几步,应声倒地。
崔恒手停滞在空中,只晚了几步,便眼睁睁看着她们瘫倒在地上。
“江还?沈洵!”
她反应过来,赶紧去叫两人,刚靠近,却见沈洵眼神迷离,拼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
“是气味,别碰......”
她话未说完,头再次垂下,失去意识。
不能碰什么?若是灰有问题,可江还在树上,她又为何昏迷?
崔恒心脏砰砰直跳,越是焦急,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色彻底暗淡,黑暗中,危险的气息逐渐浓郁。
她依次背起二人,安置到树旁,做完这些,才大口喘息,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声音传至耳边。
她赶紧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膛猛跳,却难以制止危险的降临。
“沙沙沙沙——”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