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门遁甲!她还记得,从前姐姐排兵布阵时略有涉及,可她对此却是一窍不通。
“我都试过了,无路可走!”
到了这个境地,崔恒也不免焦急起来,此次带二人出来,她便有责任护她们周全,可如今自己都身陷囹圄......
“小姐,你先别慌。”沈洵扯着嗓子,声音断断续续飘到耳边,“书上提到,若是阴阳离乱,必先合和五行,方能寻找伏藏之生机。”
所谓疑阵,不过只是布阵者比入阵者技高一筹而已,可若有人知晓其中之玄妙,便如采桑织布,绝非难事。
崔恒望向四方,山野庞然,恍若倾倒,人困于其中,好似笼中之鸟。
“这里都是竹林,别无它物。”
“有无奇特之物?”沈洵继续追问,“巨石?溪流?鸟兽?”
“都未曾见过,怎么,这些都与阵法有关吗?”
“此术涉及天、地、人、神,凡是阵中之物,皆可相生相克,若能知晓其中妙处,便可破阵。”
生怕她害怕,沈洵声音中都带上了些许焦灼:“小姐别怕,我观察过这个阵法,它不会伤人,最多将人困住,你跟着我的指引,一定能出来!”
崔恒应了几声,静下心,原地坐下,思索起一切可疑之处。
方才从破屋而入,经过一片枯木地,入内之后,便迷了路。
莫非破屋也是迷阵?不对,她走过那条道,与记忆中毫无出入,不然就是那片枯木。
这一片都是竹林,生长繁茂,怎会无端倒下这么多大树?稍想便知是人为之举。
她想到这,赶紧对沈洵大喊:“竹林之外有许多破屋,进来之时,夹道铺设枯木,很是可疑。”
沈洵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辛加于乙,白虎猖狂,地发杀机,凶寄万事。竹林繁盛,却被外周枯木的辛金所克,刚强并济,故而不显露生路。”
“可有破解之法?”
“在奇门中,壬癸为水,以克辛金,若能引动水源,化解金木之争,出路必现!”
可是去哪里寻找水源呢?崔恒来回踱步,心中愈发急躁,猛吸几口气,空气中的凉意纷纷闯入体内。
等等——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雾!雾便是水!夜黑,若是燃火,雾气自散,所以她才会忽视这个重要的东西。
那出路,必定是在雾气浓厚之处!
她心中燃起希望,扬起声音:“你们待在原地,我有办法了。”
说完,她一脚踢散篝火。待空气冷却,湿润的触感再次攀上肌肤,她前后左右都试了几遍,扶着竹林,一点一点向雾气深重的地方挪去。
不知走了多久,鼻尖上都开始凝出水汽,崔恒擦了擦,脚下骤然踏空,顺着山坡滚落,再睁眼,两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
江还听到动静,赶紧跑上前,可还是晚来一步,没能接住她。
崔恒甩甩手,拔去发间插满的竹叶,除此以外,倒是没有大碍。她看不清,胡乱摸索过去,江还的面容浮现在她手下。
“江还?沈洵?”
“小姐,你终于来了!”两人扑腾过来,抱在一起,勒得崔恒喘不过气。
她挣扎了几下,终于推开,想起怀中燧石,寻找火引点燃,三人眼中“蹭”地亮起光,倒影覆盖到脸上,有种久别重逢的宽慰。
沈洵调节好情绪,忍住激动开口:“小姐,您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此处的?”
“你们失踪之后,我便派城中护卫四处搜寻,可一无所获。若是旁人,在陉东绝无这么大的能耐,若是沧收,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地方。”
江还似懂非懂,却性急起来:“先别管这些了,这里是沧收的住所,她肯定快回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她说着,便要拉起地上两人,然而稍稍用力,手下两人却未曾起身。
“怎么了?”
“不,我们不走。”崔恒反手按住她,“我们就是要等人来。”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入那处囚禁两人多日的宅院,油灯燃起,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亮堂起来。
院后有三处房间,崔恒四处打量,来到侧屋,此处饭食尽有,整洁有序。
看来沧收即使捉住二人,也没丧心病狂到虐待她们的地步。
桌案上铺了几张纸,她凑近一看,上头鬼画符似的写了无数个大字,扭曲至极,难看至极!
江还跟着进来,勉强笑着:“我遵守诺言,答应好了的书法,可是每日都练的。”
崔恒挑眉,心中升起怪异之感:“你们并未被囚,尚可走动?”
“说来奇怪,那沧收把我们扔在这里后就不管了,我气不过,便偷偷拿了一些绢帛,可她根本就不生气。”江还边说边将东西拾起,递给她看。
崔恒却心不在此,转向沈洵:“你懂奇门遁甲?”
“我见父亲用过,却......”
言至于此,崔恒也不好多问,继续道:“那为何你们不趁机逃出?若不是我先前安插暗探,想找到你们,还得费上一番工夫。”
“哪里是我们不想走。”江还探过脑袋,满身怨气,“也不知她耍了什么手段,我们前脚离开院子,后脚便被迷晕了。”
崔恒面色渐渐凝固,看来,沧收还有后招。
她望向不远处,人,快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