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踱到榻边,本欲瞧她是否敛了顽性安分待着。谁曾想抬眸扫过,却见一幕匪夷所思的光景。
薄如蝉翼的罗裙着在她身上,身姿隐现,无端撩动他心底的旖念。
傅涧棠呼吸愈发渐重,在榻畔坐定,开口问询:“往日不是不肯穿这身裙子么,为何此番主动穿上了?”
唯一一次,还是他强制为她换上的。
女子微微抬眼,颊边晕染着一抹薄粉,将她衬得妩媚入骨。
“我……有事相求。”
她有些怯,又带着踌躇无措,朝着青年覆近。不过咫尺距离,却好像耗尽了此生气力,她的手总算颤巍巍攀上了他的脖颈。
傅涧棠大掌一捞,将她按在了自己身上。
“说说何事,值得阿梨放下身段相求。”
他闻到鼻尖若隐若现的馨香,心头燥热,偏又气得牙根发痒。
她分明知自己来了月事,还敢如此招惹,这般顽劣性子,果真是半点未改。
虞青梨迎着他沉沉目光,轻声道:“元春能不能带我出府?”
话落,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掌加了力道,两人再无半分空隙。
“为何?”他在探问,阴鸷眸光流连在她面庞,誓要从中寻出端倪。
女子语声更弱了:“我只是想出府散心,何况我是让你带我出去,难道,这也不行吗?”
不等青年回应,她仰头寻到他的唇吻住,起初带着几分羞赧试探,而后胆大起来,竟主动将自己送入。
堪堪片刻便停下,他以为她就此作罢了。谁知女子再度贴近,唇瓣落于他颈侧,而后慢慢下移,最终覆上那滚动的喉结。
青年感受着蚀骨之欢自尾椎骨窜起,眼尾不禁泛红,语声沙哑得不成调:“阿梨,你是故意的,偏在这时撩拨。”
她是知道,他就吃这一套。
并且笃定他此刻动不了她,才敢如此妄为。
女子不语,只是一味动作。
傅涧棠险些失神,被喉间一丝微锐的刺痛,堪堪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他擒住虞青梨的后颈,沉声问她:“阿梨如此举动,可知会招来什么后果?”
她茫然摇头,眉宇间晕着懵懂之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她耳边落下了那些话。
一语毕,他瞧见女子面颊染透绯红,当即挑眉而笑,满是戏谑。
“过几日我休沐,估摸着到时你的身子也好了,到时得陪着我,在这屋里耗上一日光景。”他意有所指道。
虞青梨还想同他讨价还价,却瞥见他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只得敛眉缄口。
“如此,我就当阿梨答应了。”青年笑声尽是畅快。
他惯会装模作样,表面上虽是问询,实则哪怕她不答应,他依然我行我素,毫不在意她的意愿。
“阿梨当真,只是想出去走走,不会趁机逃跑?”
虞青梨微微恍神间,青年猝不及防贴在她耳畔质问。
他态度转变之快,令她心头一紧,险些失态。
如此看来,他还是不信任她。
难缠得紧。
她缓缓启唇,声线低微:“不会,离了你,我还能去哪里,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地?”
“是么?”
傅涧棠扼住她的下颌,那双犀利摄人的墨瞳牢牢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分毫神色。
他笑得有些玩味:“先前阿梨不是说要回裴府,怎么,如今没有这个心思了?”
“你不是已将我要回,裴府,我也回不去了。”
字字句句,说得情真意切,瞧着倒像是她妥协了。
青年渐渐收了逼问的架势,面上似真的信她所言。
但虞青梨知道,他敏感多疑,估摸着还会千方百计试探,她定然不能松懈心神。
倘若露出马脚,她将会失去离开的机会,至死,都可能被留在这个囚笼。
她自然是不愿的,当下便在心中叮嘱自己,与他相处需愈发谨言慎行,藏好心思。
傅涧棠忽而转了话头,笑着问她:“阿梨这般勾动我心绪,令我无法静下心来,眼下你得给个说法,该当如何?”
她脑子霎时一空,抬唇浅吻相慰,盼能以此熨帖他此刻心绪。
他反客为主,将她的所有,尽数攫取。
末了,青年意犹未尽道:“远远不够呢,让我想想,不若阿梨明日亲自下厨,为我做上些许糕点?”
“可以。”虞青梨虽不理解,但无伤大雅的小事,她便可轻易应下。
她摸不透他心思,大抵是男人心性,最是无常难测。
从前不屑一顾的物事,如今竟然主动相要。
奈何时移世易,物是人非,这般行径,终究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