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说过,我不想怀孕,更不能怀孕,你却罔顾我意愿,骗我喝下安神汤!”
“我就像个小丑,被你戏耍在掌心,被你嘲笑一无所知……”
她歇斯底里,满腔悲愤化作泣血之言,拼尽了力气,要将这欺瞒的种种,尽数撕开。
傅涧棠见她哭得崩溃失态,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剜过。可他只是漠然看着,硬是要把那残酷的真相,尽数说与她听。
“是,我承认我所有的卑劣,先前对你好都是演出来的。”
“我行此事,全凭一己快意,我偏爱掌控的滋味。就如眼下,瞧阿梨知晓所有真相后,肝肠寸断的模样。”
“你可知,从初见你撞入我掌中的那一刻,便注定,你要困于我身侧,承我喜怒哀乐,做我掌心玩物。”
见她听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难掩的凄楚,他反倒愈发来了兴致。
“不要再反抗了阿梨,且顺着点我的心意,你跟在我身边多时,我不会亏待了你。”
“这些时日,你好好养身子,尽快受孕,怀上属于我们的孩子,至于名分,且让我好好思量,断不会缺了。”
虞青梨摇头,眸中淌出绝望的哀求,“不要,我不要!”
“你放我走吧,就当作从来没有我这么一个人出现过,过往一切都不作数。”
傅涧棠低头蹭吻她唇角,语气温和得反常,“不可能,你莫要痴人说梦。”
他如此执拗,听不进只言片语。
虞青梨心下一横,竟不管不顾要将事情全盘托出:“你执意要让我怀孕,那你可知道……”
话说半截,忽地断了声息。
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掌控,关乎攻略任务的实情,半句都吐不出。
她大概知道原因,心底越发悲怆。
攻略期限将至,她面临任务失败被抹杀的局面。
若是不慎怀孕,岂不是会一尸两命。
她害怕,恐慌,一门心思想着逃离。
她已经想清楚,宁愿自己寻个地方独自死去,也不愿意让臆想化为现实。
“傅涧棠,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女子满是痛苦和绝望,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源源泪珠从眼角淌落,尽数湮没在软枕中。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傅涧棠探出指腹,反复拭去那滚落的泪珠子。可那泪水汹涌不绝,任他如何擦拭,皆是徒劳。
他也难得有耐心,一次又一次,誓要将那泪擦干才肯善罢甘休。
虞青梨渐渐歇了哭声,她敛了泪,抬眸看向他。
“从前我总在想,你待我不同,想来在你心上,我应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不可自抑地动了心。”
“直到得知被你抛弃那天,我就此醒悟,前尘种种都是虚妄,是你构筑的幻梦,而我要从梦中醒来接受现实。”
“我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你不快,才招来如此对待?现在你倒是告诉我了,我从始至终都没错,是你凉薄恶劣,喜欢以戏耍他人为趣。”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绝对不会……”
不会再选择你了。
可惜,应是没有重来的机会了,她马上就要被抹杀了。
她应该是最蠢的攻略者,以为自己机关算尽,能擒获他的心。
偏偏先动了真情,对他万般依赖,交托信任。
谁知转头却被他轻易送予旁人,又因他一时悔意,将她硬夺回来,锁在方寸之地,视作笼中玩物。
可笑她还曾天真想过,任务功成后,留在这里同他共度余生。
现下那停滞不前的攻略进度,还有明晃晃摆在她面前事实,都在提醒她,他千言万语皆是虚言,无半分真情可言。
失心,又失身。
虞青梨,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蠢的蠢货吗,自食其果,落得一身狼狈下场。
傅涧棠缄默听完,无半分辩驳,算是默认了她的言辞。
“你自是无错,错的从来都是我。”
“所以,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期待,我恨死你了!”
女子双目赤红,怒气直冲心头,不知从何处抄出一个瓷瓶,狠狠掷在他额上。
只听“哐”的一声脆响,瓷瓶落地破碎,青年沉痛的闷哼声传来。
落地声响将她理智拉回,虞青梨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她看向自己的手,又触及他额角血色蔓延,无边的恐慌瞬间将她湮没。
“我……傅涧棠,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她浑身冰凉,原想抬手为他拭血,奈何双手好似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青年额间一股剧痛,他任由鲜血蜿蜒而下,染上半个面庞,犹如厉鬼再世。
一双墨眸沉沉锁住她,戾气翻涌间,似要将她拆骨入腹,寸寸噬尽。
“阿梨,你要杀我?”
嘀嗒,嘀嗒!
温热的血珠滴落在她面颊,她只觉脑中一阵眩晕,意识渐渐昏沉模糊。
“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
滔天怒意袭来,傅涧棠探出的大掌不由自主地扣住她的咽喉,只需稍一用力,她便会失去生机。
“阿梨,你……”他瞳孔骤缩,方才还颤栗不止的她,此刻已然阖了双眸,瞧着竟如断了气息一般。
他蓦地想起,她晕血。
“来人,传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