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铎挑眉,被她的话整得有些忍俊不禁。
他伸出手候脉,须臾,收回手。
“阿梨姑娘,你内分泌乱,气血亏虚,我给你开上几剂药,下回来月事的时候煎了喝,喝上几次就会有所改善。”他敛眸,取过旁侧的纸笔,写下她看不懂的字,而后唤医童去抓药。
“好的神医。”
他又道:“还有,阿梨姑娘,你还是唤回慕大夫吧,神医二字不敢当。”
“不不不,完全担得起,神医更符合你的身份。”
“好吧,那你随意。”慕铎也不再纠正,怎么称呼自己是她的自由。
慕北在一旁瞧着,怎么看都觉得两人般配。
傅涧棠和虞青梨临走前,询问药钱,慕铎却说不用,“阿梨姑娘救助祖父在先,我怎可再收药钱。”
他们再三坚持,慕铎难以推却,最终还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
待两人一走,慕北立马询问孙儿是否属意阿梨姑娘。
慕铎漫不经心啜了一口茶,说道:“并无,我的心里只有救死扶伤,无心男女之情。”
“而且,祖父若是细心观察些,便会发现阿梨姑娘与傅公子之间,存有情意。”
“这……老朽眼拙,属实未能察觉。”慕北有些结巴,看来是他老了,未能看透少男少女之间的事儿。
“所以祖父,你就莫要掺和了。”
“晓得咯。”
连着好几日,傅涧棠都准时到济世堂解毒,而虞青梨每回候在外,边等边与慕北闲聊。
在这个过程中,慕北好几次欲言又止,但都按耐下没有问,她也权当没看见。
最后一日解完毒,傅涧棠和虞青梨拜别慕铎,行于归府途中。
她手持一串糖画正吃着,隐隐察觉腹中不适。起初不以为意,然而片刻后,腹痛愈发强烈,手里的糖画抓不稳掉落在地。
“阿梨,你怎么了?”傅涧棠见她捂着腹部,脸色惨白。他眉头深锁,语气中藏着一丝慌乱,竟不自知。
虞青梨的身子不住颤抖,紧咬下唇,断断续续道:“应该……是……来月事了……”
她也是才想起,平时来事偶尔会腹痛,但皆不如这次强烈,直痛得她寸步难行。
傅涧棠也不再犹豫,将人拦腰抱起,疾步回府。
所幸他们距离侯府不远,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他选择了从偏门进府。
偏门离银月阁更近,他们大多时候也喜爱从这儿进出。
傅涧棠将她塞到被窝里,掖好被子,环视一圈她的房间,问道:“阿梨,慕大夫给你开的药在哪里?”
“梳妆台……右上的盒子。”
他行至近前,揭开盒盖,果然见得药包,他取了一包递给竹涯,吩咐:“速去煎药。”
竹涯领命,连忙带着药包往膳房赶去。
虞青梨忍痛爬起身,给自己换上月事带,这才放心倒回榻上。
傅涧棠再入少女闺房,她不知何时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之前掖好的被子也都散开了。
他叹气,细致将被角重新掖好。正欲收回手,少女的手猝不及防从被窝伸出,握住他的手掌往里带,置于自己的腹部。
指尖触感分明是冰凉的,却令他心尖一烫。
傅涧棠望向少女,对上她清明的眸子。眨眼间,又闭上双眸,对自己的举止不做解释。
就着这个姿态僵持了许久,谁也不曾将此事点破。直到竹涯敲响了房门:“公子,药煎好了。”
“进来。”
竹涯端着药汁来到床边,放到旁侧的榻几上,很是识趣地退下了。
“阿梨,起来喝药了。”傅涧棠轻声唤她。
榻上的少女睁开眼,动作自然地松开他的手,宛若无心之举。她撑起身体靠坐在榻上,伸手去够床边的药碗。
傅涧棠眼疾手快捧过药碗,指节挨到碗壁还有余热,“还烫着,再晾一会儿。”
他搅动着汤匙散热,待药汁温度适合,递给虞青梨,她接过后一饮而尽。
将碗递还给傅涧棠,她又缩回被窝里去。这回连带着脑袋也深埋到被子里面,裹得严严实实。
在傅涧棠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那药汁分明苦不堪言,单是味道她就已经闻出来了,硬是装作面无表情地喝完。
虞青梨心中一阵懊恼,嗷嗷喊苦:“系统,这药好苦,装逼过头了,你说我现在找他要蜜枣还来得及吗?”
系统:【……忍着】
装逼的后果总要自己承担。
“系统你变了,变得冷漠无情,铁石心肠,你再也不是我最爱的系统了。”虞青梨愤愤控诉。
系统无语:【你什么时候爱过我?】
虞青梨正要反驳它,察觉盖在脸上的被角被一股力道轻轻拽开,露出了她茫然的脸,“怎,怎么了?”
“阿梨张嘴。”
她下意识张开嘴,口中被塞入一枚蜜枣,丝丝甜意在舌尖漫开,化解了嘴里残留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