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彭杨心虚地问。
我摇摇头,不打算告诉他们。
我婆婆有些恼怒,她似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接着说:“彭杨你有多少钱?”
彭杨紧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能有多少钱?妈,你有事?”
“办喜事总得要钱,我从前随往的那些钱都得要回来。一两万总有吧。”我婆婆说,“你给我,我回家去办酒席。你们到时候回去就行。”
“一两万我也没有了。”彭杨像是下了决心。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妈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钱都给了小佳作彩礼了。”彭杨的额头冒汗了。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我婆婆开始把矛头对准我。
“给了多少彩礼?”她问。
彭浩和彭宇默默地低下头,彭浩在他妈身后摆手,示意我不说。
“没给够。”我说。“还欠我三万。”
“给你的彩礼,必是也是你拿着,你和彭杨两口子,分什么你我。你拿出两三万来给我去办酒席。”她说。
“不办了。费钱费事的。”我咬了牙说下去,心里默念,恶使一年,善使一生。“我们就这么领证就行了!”
“那不行,这么多年来,我随出去多少,我得收回来。”她瞪我一眼,“你懂什么。”
“彭浩拿笔算一下。”我突然来了灵感,“倘使回乡办酒席,自是不能选太差的。中等的吧,一桌下来,不算酒水,300算可以吧。”
彭浩心领神会,点头说:“三百不行,少说350,现在什么都贵。”
“就按300算,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10桌是有的吧。”我接着说,“这就3000。”
“所以干嘛要两三万啊,妈。”彭宇不满地说。
我看了彭宇一眼,示意他不说话。
“酒水瓜子糖。”彭浩说,“买差一点的,10桌1000也打不住,按一千算。酒席下来4000。”
“回去必不能住二叔家,之前你跟二婶为自留地打得不可开交。”彭浩接着说,“住咱们家,十多年不住的旧屋,好歹得刷一刷,买桶漆也得三百,家里待客,吃的喝的,一日三餐,少说1000打不住的。况且,咱们都得回去,坐普快,转长途,耽误时间不说,这样的事,断不能少了我和彭宇,长脸的事。我和哥嫂,彭宇,您,置办行头,两千开外吧,车票得3000。”
彭浩在纸上刷刷写,嘴里念念有词。
所以说名校自有名校的好处,真是一点就透。彭宇懵懂地看着我,彭杨一脸严肃,我婆婆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在那里煞有介事算数,脸上阴晴不定。
彭浩接着说:“总数不算零用,10000块钱吧。妈你算算都谁能来。能收多少钱礼?”
“多少钱?”我婆婆一时算不上来。
“坏了,妈您回去误工的钱可没算上!”彭浩惊呼,“收的礼,最大就是俩姑姑,俩舅舅,就算一人1000,总是4000。”
“给不了。”我婆婆有点气馁,“你姑姑家女儿出嫁,大家都给的200。”
彭浩把笔一扔,撒手说:“200——行了,甭回去了。还不够车费。”
至此,这个事件告一段落。我和彭浩交换眼神,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