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鄙夷的看着他。
“我说,疼就叫出来,放心,没人笑话你。”
“啧,那还叫男人嘛?”
梁乐的手艺很好,他纹着,淡淡的声音从口罩中传出。
陈函煜这才发现,他在和他们聊天。
“我之前,给很多乐队纹过身。”
提起这句话,陈函煜不由得想到salhi说的脖子后的铃兰与李殊言的那片淡淡的疤。
“不过,纹身其实不算很痛,最痛的是洗纹身。”
“激光洗纹身,像被无数根针扎了,然后又被电击火烧……痛苦会蔓延数个月,然后又留疤……”
梁乐的语气明明是稀松平常的语气,听着却那么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梁乐淡淡的来了一句。
“所以,你们确定要纹吗?”
纹身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因为一场年轻气盛,而做出后悔的决定。
“喂,我这都纹了一半了。”
胖子发出抗议。
“哈哈哈,拿你实验。”
黎黎嘲笑道。
“哪有老板这么说的,你赚钱吗?”
陈函煜摁灭了手机屏幕,定定的看向梁乐。
“不,我会对每一个客户说。”
梁乐这人,看着挺凶,可是相处以后会发现,他很呆。
“所以,你没有对我说啊~”
胖子发出抗议。
“你那是想纹,刚开始问谁先来,你是猴急马快的冲向第一。”
黎黎瞪了一眼。
所有人都没有理会胖子的抗议,继续听着梁乐的絮叨。
“多年前,我刚开始接触这行,师父让我第一次给人纹。是朵花儿。”
梁乐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我当时也不明白,一个男的,为什么要纹一朵花儿。”
回想起那时,染着灰白毛的男人温和的对着梁乐道:“我听说,这朵花是代表着幸福,那我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幸福。”
当时的梁乐并不理解,怎么可能让所有人幸福呢?
男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后来,好多年以后,那人又来了,那时师父已经走了很久,我继承了这个店面,那男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很狼狈,他让我把那朵儿花儿洗掉。”
那时的梁乐没吭声,只是静静的给那人洗纹身,很疼,而那男人的皮肤并不好,导致最后严重过敏。
“那男人好像并不幸福,明明已经疼的发抖,他还是沉默着,死死地咬着牙不吭声。”
自那以后,梁乐在纹身前,都要问一句:“想好了再纹。”
说完这个故事,陈函煜陷入了沉默,他心里闷闷的,突然想到李殊言脖子后的疤,他有些烦躁得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
薄荷糖的凉意蔓延口腔,强压下自己的烦躁。
不过,最后他们几个没有全部纹了,事情是给胖子纹完以后,梁乐说是先看看效果。
他看的出来,陈函煜并不是很想纹。
不过陈函煜的视线在一张张耳洞唇钉的海报上停住。
“怎么,要试试吗?打一个耳洞,不要紧的。”
梁乐看了看他的耳朵。
“很适合,戴个耳钉,很美。”
陈函煜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形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打一个,应该没事儿的。
与此同时,李殊言将写好的初稿给了于彬琦。
于彬琦听了一遍,表示还不错。
若是让现在的李殊言即兴创作,李殊言也弄不好。
这首曲子里,包含了他这几年很多的灵感,当然,李殊言也不可能傻到把全部的都融了进去。
于彬琦忍不住用手划过李殊言的脸。
“啧,这张脸蛋儿都被吹花了。”
李殊言一把将于彬琦的手拍开。
“别对我动手动脚,你知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被李殊言警告以后,于彬琦投降道:“小殊言,别送外卖了,来我这里不好吗?”
李殊言拒绝了于彬琦发来的邀请,戴上帽子后,语气里带着嘲讽。
“呵,去你哪?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
“我是在心疼你啊。”
于彬琦无辜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最终在李殊言走之前,于彬琦拦下他,像是施舍一般,拿来了一个装吉他的灰白色琴盒。
“不打开看看吗?”
琴盒里,躺着一把如同火焰般的吉他,看得出来,它很贵!
吉他下方刻着wind,风。
是唐明焰的吉他。
此时的李殊言嘴唇颤抖,他轻轻抚摸着琴身。
原来李殊言和这吉他一样,无家可归,寄人篱下。
“怎么样呢?小殊言,这个奖励可还满意?”
……
梁乐说打耳洞并不疼的,但……陈函煜耳朵实在特殊。
“你这耳朵我还是第一次见,过敏了。”
“回去以后用碘伏消消毒,注意别感染。”
这还说要把耳朵打孔成塞子的黎黎看到陈函煜红肿的耳朵后,心里居然犯怵。
陈函煜并没有感觉到多疼。
“你耳朵是不是受过伤?”
被梁乐戳穿后,陈函煜也没有隐瞒,只是静静的“嗯”了一声。
“难怪。”
要知道,耳朵受伤是乐手的大忌。
“不过听力没什么影响。”
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又加练了一场才回家,临走时,陆洋叫住了他。
“陈哥。”
“有事儿直说。”
陆洋也不拐弯抹角,他道:“有个海选赛,难得的机会,试试不?”
陈函煜收拾东西的手停下。
“怎么说?”
“我把具体的发给你,还有……就是咱们团队的资金……并不宽裕。”
要参加海选,他们连租场地的钱都难掏出来。
陈函煜抿唇道:“这个……我去想办法。”
他以为李殊言还没有回家,但开门,陈函煜就见窝在沙发里的李殊言目光呆滞。
“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