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就拥有和一川不相上下的身高,以及比例。”
她捧起自己的脸,递到队友面前。
“还有随时可以适应她那种妆造的脸。”
“有这些就能抢她粉丝了吗?”
绿藤罗再次抢答。
“再说一遍,不是抢,是服务,服务。”曲秋池适时纠正用词,“还有性格啊!要模仿性格!语气!要尽可能像,但又不能完全一样,也要保留自己的风格。”
曲秋池沉浸在自己的理论中无法自拔,继续指点江山。
“就比如说,一川看着粉丝的时候是什么眼神?玩味的,专注的;她的表情呢?带着不明显的笑,让人看不出到底对粉丝讲的话是什么心情;肢体动作呢?不会直接接触粉丝,但是会在粉丝手很近的地方敲桌面,什么效果啊?这是模仿心跳,我和你近在咫尺,互通生命啊!”
“哇。”校校震惊地摇头,看向曲秋池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姐,你真能编。”
曲秋池充耳不闻。
“所以,你该怎么模仿她呢?她敲桌子,你托太阳穴,注意好看的侧脸露出来,不要总是积极地回应,适当地点头,要专注,要对对方的内容很感兴趣,要是这个人表现出来需要回应,那你眼神就需要更加柔和,共情;如果这个人表现出来需要情绪,那你眼神就要抬高,放空,展现若有似无,忽近忽远,但是又的确非常礼貌得体的感觉就好。“
“那KIMO姐呢?”
绿藤罗放下手机,认真追问,曲秋池脱下皮套,仔细回想。
“KIMO呢...就是比较早期的偶像形象,和粉丝关系更像同伙,性格荤素不忌,大方洒脱,非要定义的话,比较像互联网印象中的北方大姐。”
同样的,一个与衣食父母能够做到拉帮结派地步的表演者,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的确明朗畅快,但在细枝末节上,她就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甚至会对幽微复杂的局面与关系感到力不从心,被纷扰的线团紧紧包裹,越想顾到所有人,越无法顾到任何人,最后只能不管不顾地抛下所有人,保全自己。
“她粉丝不在乎我们搞的那一套饭撒体验,因为她粉丝需要的是薄弱的边界感,整个村互相打探家长里短的氛围,总得来说,就是偶像出卖隐私,换取粉丝的金钱,以及偶像完全没兴趣的粉丝隐私。”
“这样的群体阈值已经被拉得很高了,面对这样的人,被感觉出来一丝一毫的抗拒和回避,就会立刻放弃试探直接转身就走,但是同时,他们口味又很刁,喜欢自己的高端手段或者真情实意打动偶像交出隐私和信任的叙事,所以你还需要为他们准备一个三辞三让。”
“媚粉...”校校若有所思地托起下巴,“还要玩帝王心术这种高端东西吗?”
“一点都不高端啊。”
曲秋池语气很轻松,带着自我批判的嫌恶。
“我们能做出来这一套,完全就是因为我们身处关系里的高位啊,主动权在我们这里。”
“要是有一天形势逆转,该下台阶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所以...”绿藤罗迟迟听不到后续,追问起来,“要怎么翘KIMO姐的粉丝啊?”
曲秋池:......
曲秋池深深呼出一口气。
“态度恶劣,越恶劣越好,但是恶劣的同时又要带着对对方的调侃,无意流露出对对方人生的兴趣,但是又因为态度恶劣而回避了那种主动的讨好感,会给对方一种“的确是我的话题很有趣才会引起偶像兴趣”的感觉。“
“造型嘛...”曲秋池撇撇嘴,“反正不要学KIMO,只有她的脸能撑住那种清汤挂面的妆,正常化就好,如果需要的话就稍微成熟一点,稍微,一点点就可以了。”
“哇。”
绿藤罗叹为观止,歪着头打量自由切换,随意模仿两人的曲秋池。
“曲曲,你刚才简直像变了一个...哦两个人一样。”
“我都要抢人粉丝了,学点这些不是应该的吗。“曲秋池心安理得,丝毫不加掩饰,“而且直播的时候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切换一下人格,我的受众喜欢什么,都试一遍就知道了。”
“所以最终目的还是抢粉丝啊...”
绿藤罗喃喃,曲秋池装聋作哑。
“话虽如此,但人和人其实没有差很大吧。”校校再次认真思索起来,“你刚才表演的时候,我其实没有很看出来你的变化,还是你做了某个标志性动作或者词我才看出来的,这对观众其实不太友好吧,很难辨别。”
闻听此言,曲秋池似乎终于找到了困扰她已久的症结所在,于是激动地握住校校的手。
“我知道了!”
曲秋池在室内欢快地哼歌,校校低声询问绿藤罗:
“她怎么了?”
绿藤罗摇摇头。
无心插柳柳成荫,果然学习一个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再教别人一遍。曲秋池大彻大悟,不同的偶像人设乍一眼差异并不大,很难在接触的几分钟内分辨出来,可喜好某种人设的粉丝却对该人设有着经年累月的观察和熟悉,他们需要一个标志物或是记忆锚点,帮助他们一下锁定面前的偶像就是自己想要的偶像。
她决定从Vlog开始试点,通过不同的服饰颜色区别受众喜爱的不同人格,以此来测试到底哪一种感觉最受到大家的喜爱。
端着素材着急回家的曲秋池奔跑到一半再度折返,站在门口发出提问:
“我有个问题,投币给我的视频的硬币有用吗?我能换钱吗?”
得到两人齐声否定的回答,曲秋池无力地扒住门框,发出凄厉的哀嚎。
“绿,走了绿,下班了绿。”
校校拖着满脸关切的绿藤罗,毫不犹豫地打卡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