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江逸就会兴奋道,“好!”
他看见他拉着吴素珍的手牙牙学语,看见每个寂静的夜晚,吴素珍哄小小的人儿睡觉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幸福。
可美好的记忆只有这些,再往下,只剩吴素珍脸上的皱纹,她沧桑的面孔,花白的头发,只剩她被逼疯时的无助和可怜,只剩她躺在血泊里面目全非的尸体。
江逸笑着,等到笑得嘴角僵硬,再也笑不动,回过神时,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沉入水底,就要窒息,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站在不远处的纪景渊看着,心疼不已,“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点?”
陈子夏认真道,“给他点时间。”
纪景渊:“还要多久,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不忍再看见江逸这样失魂落魄,不忍让他沉浸在茫茫的深渊里,哪怕他只能坐在江逸身边陪着他也好啊。
还要多久,陈子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纪总,你不觉得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江特助吗?”
纪景渊没搭话,陈子夏就自个儿道,“我的意思是,江特助现在就像一个吸血鬼,看到血和黑暗都云淡风轻,但是看到爱和阳光就会痛不欲生,这只能让他自己想明白,为今之计,除了等待,好像也没有……”
陈子夏话还没说完,余光一抹人影闪了过去,才发现纪景渊已经往江逸的方向跑去了。
原来江逸解开了垃圾袋,把里面的糖葫芦重新拿了出来就要往嘴里塞。
纪景渊一个滑跪,一把将江逸手中的糖葫芦连同那袋垃圾扔得远远的。
他扶住江逸的双手,无奈而急切道,“江逸,你要干什么?”
江逸抬起泪眼看他,两行泪水滑落下来,纪景渊紧紧将江逸抱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江逸,你还有我。”
“我还有你,”许久之后,江逸直愣愣道,“我能抓得住你吗?”
纪景渊:“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离开。”
江逸回抱住他,起先只是试探,发现不是虚幻的,他的手越收越紧,好像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紧紧贴着,江逸的脑袋埋在纪景渊的脖颈里,他恶狠狠地往那咬了一口。
纪景渊吃痛闷哼一声,江逸却毫不在意,他品着口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意犹未尽地夺取他的香气,低沉沙哑的腔调从喉咙里挤出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纪景渊附和道,“是,我愿者上钩。”
“是你说的,”江逸眸光一闪,贪.欲和狠厉尽显,“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上一个许下这个承诺的人已经违背了她的诺言,可是,江逸怎么保证这一回的人不是在欺骗他?
他知道,只有把人藏起来,他才会乖,才不会再次说话不算话。
江逸嘴角一扬,泛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露出一抹近似病态的得逞的笑。
天边传来几声轰鸣,豆大的雨滴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很快掀起一阵泥土的味道。
江逸仍不肯松手,纪景渊只好哄着他道,“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别淋感冒了。”
江逸依依不舍松开手,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背我。”
纪景渊宠溺道,“好。”
喜欢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做?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别人。
有人告诉他,“喜欢是觊觎,是占有,是他眼里只能看见你,所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要想尽办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江逸一下子就琢磨明白了,这简单,只要把纪景渊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能够与纪景渊接触,那纪景渊的眼里,自然就只能看见他,只能留在他身边了。
江逸决定这么做。
雨势变大,纪景渊想先到公园里的亭子躲雨,江逸却命令道,“我们回家,淋雨也没事。”
回家。
纪景渊迷糊了,“行。”
于是他慢慢地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江逸揽着他的脖子,脸颊紧紧贴着他,“纪景渊,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纪景渊顿了下,“嗯。”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嗯。”
两人与陈子夏擦肩而过,纪景渊示意陈子夏先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陈子夏微笑着,雨水淋垮了他精致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
他默默点头,实则没招了。
这边,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小区八楼,纪景渊在门口把江逸放下来,叮嘱道,“先洗澡,别着凉了。”
他们浑身湿漉漉的,水滴顺着两人的发丝滴到地面上。
江逸倚靠在门框边,眼神里充满侵略性,“纪景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景渊看着他,上前一步,轻轻揽着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眸光移到他的唇上,克制而狠厉。
他依依不舍地拉开距离,“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
猝不及防间,一股力道将纪景渊往里拉,江逸变被动为主动,一脚勾上门,一边将纪景渊摁在墙上。
纪景渊的后背紧贴着墙,凉凉的,他似乎没有料到江逸的这番举动,所以有些吃惊。
但他很快明白了,转而饶有兴趣地扫视江逸,手禁锢着他的腰,让他们彼此紧贴。
呼吸变得急促。
纪景渊克制道,“你想干嘛?”
“我想你……”江逸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同时手抓住纪景渊的手往下,“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