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主持人的示范下,众人很快适应了篝火舞的节奏。
在主持人呢喃似的低吟哼唱中,他们时而摇摆着左脚或右脚作踢踏状,时而高举起手配合着吆喝一声,时而后撤弯腰行礼,时而挺起胸膛靠近篝火。
篝火烧得很旺,靠近些,能感觉到强烈的灼烧感,所以众人都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外。
女主持人唱了一段,紧接着说,“篝火舞本是祭祀之舞,每当跳起篝火舞时,人们都会向神明虔诚祈愿。”
“在我们这里有个说法,若那人足够虔诚,就能感动神明,篝火中火星飞溅,盘旋于那人的上空久久不散,寓意神明赐福,若是恩爱的恋人,日后必定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若是孑然一身的自由人,得到赐福后也必定风生水起。”
人群中一片欢呼。
游客甲兴奋道,“真这么灵吗?那我许愿一夜暴富,神明不会觉得我俗气吧?”
游客乙:“我创业屡战屡败,本来已经要放弃了,要是这次能被神明赐福,我回去必定重头再来。”
游客丙,“我就没那么高的追求了,我今年就要研究生毕业了,但是论文没有达标,还差一篇SCI,投稿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我希望这次回去后,能收到让我满意的回信。”
那人说着,松开两边人的手,双手合十放在额头前,闭上眼睛朝篝火正正经经地拜了三拜,看得出来很虔诚了。
游客丁笑话他道,“兄弟,祈愿不是拜佛啊,你应该要给神明献舞才对。”
“嘿嘿,习惯了。”那人一听,挠挠头,尴尬笑着,转头对女主持人道,“请问什么时候可以祈愿?”
女主持人:“现在正是时候,大家跟着我的节奏,像刚才一样跳舞,等到神明赐福之际,大家需松开手,双脚并拢,跪坐伏地片刻即可。”
众人纷纷表示了然,女主持人又开始哼唱,陈子夏冷淡道,“真这么灵,那我祈愿纪总给我涨薪十万。”
他说着,顺着舞蹈动作稍稍探头,瞄向纪景渊,问江逸道,“江特助,你觉得我这个愿望能实现的概率有多大?”
“二分之一。”江逸一本正经解释道,“一半能实现,一半不能实现。”
陈子夏:好吧,这已经不是玄学,而是数学了。
纪景渊:“你不如来问我,我能给出明确的答案。”
陈子夏眼睛一亮,纪景渊使坏似的勾勾嘴角,板着脸道,“短期内,概率为0,至于长期,表现好的话,概率50%。”
陈子夏撇撇嘴,人们有句话果然说得没错,鬼神之说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且自古华国神话中,向来是强调人的创造性和主观能动性比较多,所以,与其被动地依靠神明赐福,不如自己努力奋斗来得实际。
陈子夏:“好的,我会为纪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纪景渊不理他,转头问江逸,“你有什么愿望,说给我听,说不定比说给神明听管用。”
江逸心一沉,只说道,“你管我有什么愿望。”
纪景渊笑了下,没继续逼问,回神,只听见女主持人大喝一声,不知道往篝火堆里撒了把什么东西,篝火堆顿时窜起三米多高的火焰,“神明在上,且听我言。”
众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见两个主持人已经顺势跪坐下去,双手枕着额头伏在地上,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众人知道这就是刚才主持人说的时机,就纷纷照葫芦画瓢跪成一片,陈子夏、江逸和纪景渊三人只蹲着,稍稍弯腰下去。
“哗——哗——”,火苗还在往上窜,但与此同时,阵阵火星子和灰烬开始扬起来,在半空飘荡、盘旋。
众人仍跪坐着,阖手伏地后就算祈愿完毕,他们便抬头看,连连惊讶道,“看,真的有火星子在盘旋。”
欢呼一片中,亭子那头稀稀拉拉的的茶树丛里像是有人影在晃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躲躲藏藏的,借着茶树和亭子遮挡,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一微妙的动静只有纪景渊察觉到了,他只当是有人在趁机偷吃,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站在江逸斜对面的艾薇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起来后又对着火星子双手合十。
莱尔波德任由她去,李昌钧虽然照做,但掩盖在火光之下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心里只觉得幼稚。
其余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些火星子,片刻后,火星子在莱尔波德那边和江逸这边的两片上空盘旋。
艾薇险些喜极而泣,嘴里一直说着“谢天谢地”之类的话。
有人问,“主持人,这怎么算,火星子扬起一片,是只算一人被赐福还是在火星子底下的都算被赐福?”
女主持人说,“只要在火星子盘旋范围内,都已被神明赐福。”
这话顿时引起哇声一片,在火星子边缘的人暗暗往旁边挤了挤,“太好了,虽然在边缘,但我这也算,相比起来,我还是更幸运的那个。”
陈子夏他们也被挤了,只好缩短间距,他看着他们三人既没跪坐,又没阖手伏地,却被他们口中的神明赐福了,他说,“看来这和虔不虔诚没有什么关系。”
江逸:“我很虔诚的,我打心眼里信奉神明,就不用在意有没有跪了。”
纪景渊:“我也很虔诚。”
陈子夏:“的确看不出来。”
纪景渊又追问江逸,“刚才你许了什么愿?”
江逸:“希望国家强大,风调雨顺,人们安居乐业。”
“愿望这么伟大。”纪景渊没拆台,反而坚定道,“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一定会。”
江逸没告诉纪景渊,他其实很贪心,除了这个愿望,他还许了个与自己、与纪景渊有关的愿望。
他希望自己的病能够好起来,然后一直在纪景渊身边工作,能陪他出每一趟差、吃每一顿饭、分享每一件能从中感知到幸福的小事。
除非有奇迹。
在众人或激动大笑,或垂头丧气之时,也有人忽地站起身,闷闷哼了一声后愤然离去,“他妈的,这狗屎一样的运气。”
主持人并没有阻拦,有人问她接下来还有什么环节,女主持人说,“篝火晚会最重要的就是跳篝火舞和完成祈愿仪式,现在进行到这里,基本没什么要做的了,大家若还有兴致,可稍作歇息后继续跳篝火舞。”
众人一听,说行,纷纷开始往四周散去,有些人就是为了来体验体验新鲜事物的,流程走完,他们就也离场,前往下一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