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纪景渊的车子出了市中心,往郊外的一处山间农庄去了。
据他们收到的消息,此次莱尔波德是和他的夫人一同前往的华国,她夫人喜欢清幽安静的自然之处,所以莱尔波德选择在郊外的农庄落脚。
那农庄虽远离市中心,依山而建,但交通还算便利,车子开上环山公路,直达农庄的入口。
但是来到了才发现,这里的农庄很大,一眼望去,山清水秀间,大大小小的民宿有一整片,它们错落有致,稀稀疏疏地分布在较为平坦的山腰之上。
至于莱尔波德在哪个民宿落了脚,他们并不知道。
陈子夏将车开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家民宿门口停下,回头问道,“纪总,要不我先下去打听打听?”
此次陈子夏和他们一同出差,陈子夏负责开车,纪景渊和江逸坐在后排,两人一路无言。
闻言,纪景渊淡淡应了一声,这次莱尔波德来华,国内大大小小的生物科技公司,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收到消息,必然蜂拥而至。
所以纪景渊故意迟两天出发,一来以免再次跑空,二来,到时候他们想要知道莱尔波德的下落,只需向这里的人打听一番,或者暗暗观察其他慕名而来的合作者的去向,必有收获。
而江逸料想自己和纪景渊单独待着会尴尬,于是立刻说道,“陈秘书长,我和你一起。”
他说完,利落开门下了车,陈子夏瞄向纪景渊,见他尚且冷静,且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他就也解开安全带下车。
眼前的民宿独具特色,棕色栅栏围成半圆充当大门,这时栅栏门敞开着,往里是片空旷的露天庭院,建筑不高,最高的也只有两层,但占地广,连成一片。
全屋皆由木质材料搭建而成,有些地方的二楼还特地留了片观景的露天阳台。
房前屋后,皆是青树翠蔓,一片盎然之色,多看几眼仿佛眼睛都能得到净化,即使仍值春夏之交,但已能听见几声蝉鸣。
陈子夏说,“倒是有几分意趣,你看,这像不像童话中描写的山间精灵居住的小屋?”
江逸附和道,“确实有几分像,不过也可以是避世隐者的悠闲仙居。”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径直走进去,正对着门的建筑一楼,是民宿的前台,预订房间或办理入住退房都在那里。
这时老板正坐在前台前悠闲地摇着蒲扇,见有客人,他立即从藤椅上起身,热情道,“二位,住店吗?”
陈子夏笑了下,没有直接拒绝或答应,而是说道,“老板,我们是来旅游的,住店肯定是要住,但是我们得图个方便不是,我们要是住这,那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一看的美景啊?”
老板将蒲扇往前台一拍,“这你就来对了,我这地儿那是占尽地理优势,这儿依山傍水,往前有茶园花海,后有悬泉瀑布,进可攀山,退可一脚油门沿路返回,且我们这二楼有个观星台,晚上还能用天文望远镜观星,最是适合旅游落脚了。”
“真这么好,”陈子夏有些迟疑,“那你这还有空房间不,我们有三个人,今晚可就要落脚了,需要提前几天预订的可不行。”
老板立刻在前台的电脑上操作查询,边查边说道,“有,要几间都有,就等着你们来了。”
“那不能够吧?”江逸打配合道,“既然你这这么好,怎么会有这么多空房间,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老板:“诶哟,这是什么话,这片农庄特色旅游区建成多少年,我这民宿就在这开了多少年,干的都是正经生意。”
他刷新了下页面,直接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向两人展示,“你们看,这里这几天的入住率可都在90%以上。”
他往下滑,“现在也就剩三间,其他都已经预订出去或有人入住了,那你们三个人顶天了也就三间,可不绰绰有余嘛,你们但凡多两个人,要多还没有呢。”
江逸慵懒地将手搭在前台边上,“哇,老板,你们这生意真可以啊,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人来旅游吗?”
“那倒不是,”老板狗腿笑了下,坦诚道,“不管哪个旅游区,都有淡旺季,这客流量那是受多方面因素影响的,我们这依山傍水的,那冬天下雪下冰雹,人也不能来看山看水吧?”
陈子夏:“这么说,冬天天寒地冻,春天多雨潮湿,就属夏秋最适合来,现在才春夏之交,生意就这么火爆,往后不得赚得盆满钵满啊。”
“小本生意罢了,往年这个时候,客流量是没这么多的,”老板谦虚说着,忽地皱皱眉头,“只是今年似乎尤其多了点。”
终于说到重点了,陈子夏连忙追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比如周年庆啊,纪念日啊,或者是不是这几天这里来了什么大人物?”
老板细想了下,“大人物我倒是不知道,但是这几天往里的民宿基本爆满了,那些个茶园花海的售票也翻了翻,他们生意好得不得了……”
老板兴致高涨,滔滔不绝,给他们介绍了下这里著名的打卡点,说茶园花海长势正盛,最是适合拍写真,而山间瀑布则可以感受一番冒险的意趣。
末了,他又翻开前台的商品册子,顺带推销了一把店里的个人写真套餐和攀山设备,“你们来这旅游,怎么说也得留点纪念不是?”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信誓旦旦道,“写真双人/多人套餐,现在有优惠,在外面可没这个价,且我们民宿雇用的都是专门的摄影师,质量绝对有保障,等以后老了偶尔翻翻写真册,回味回味现在的青春,那还是很有意义的,考虑一下吗?”
陈子夏暗暗摆手。
江逸顺势道,“拍写真,那一般都是外地人的必备项目,话说,老板这两天有接到特别一点的订单吗?”
老板皱眉,“怎么才算特别?”
江逸生硬地引入话题,“比如有没有一对外国夫妇预订了套餐,或者你有没有看见过一对外国夫妇在附近出没?”
莱尔波德是L国人,L国人身形大多比较高大壮硕,高鼻深目,金发碧眼,且多为白种人,与华国人站在一起,可以看出很明显的区别。
“你们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找人的吧?”老板是个有眼力见的,见他们问东问西,他顿时狐疑起来。
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话题扯得太远,跟他们耗费太多口舌了。
他就自找台阶下,摆摆手,掰回话题道,“哎呀,扯远了,套餐和设备没兴趣可以不看,但房间你们订不订?我可提醒你们,现在不订,等会儿可没有了。”
两人互视一眼,陈子夏故作为难道,“我们自然想订,但是我们就是个打工的,得先出去问问我们上司,老板,你稍等片刻,我们问完马上回来。”
老板并不恼怒,而是温和道,“也行,但是我可不特意给你们留了。”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对某些客套话早已烂熟于心,一般客人说等会儿再来,回头再买,基本都是离开的借口,他们一般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说行,走出民宿,皆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还是想简单了,这里是旅游区,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在他们眼里,不管是莱尔波德还是莱尔波不德,都只是普通客人而已,而人的记忆力有限,若不刻意去记,哪能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印象。
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两人垂头丧气,打算往下一家民宿或者抓个路过的游客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