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许文明喝的跟他一样,江逸就没多想,但昨天许文明说,他其实更喜欢咖啡。
“知道,”闻言,许文明端着杯子抿了一口,享受咂舌,一副“快活似神仙”的神情,又道,“纪总让我给你泡的,他特地交代过你不喜欢喝咖啡。”
江逸眼睛一瞪,被呛了下,引得他连连咳嗽,余光瞥见纪景渊担忧地看着他,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江逸试探道,“我没听错吧,纪总为什么特地让你给我泡喝的?”
许文明:“没听错啊,可能是纪总觉得你老跟他出差太辛苦,所以犒劳犒劳你吧。”
江逸尴尬笑了下,“哦。”
许文明放下杯子,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偷瞄到纪景渊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他又忍不住把椅子一转,双脚拖着挪过来点,神秘兮兮道,“我跟你说件好玩的事。”
江逸配合道,“说吧。”
许文明:“昨天集团的高层不是召开了董事会嘛,听陈秘书长说,那群高层是想把纪总踢下去,所以他们就揪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批斗他。”
“但是你猜怎么着,咱纪总压根不搭理他们,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自说自话,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纪总直接来了句‘散会’,我靠,想象一下,那场景是不是很逗?”
“就好像你在这边已经急得像疯子一样,那边仍然无动于衷,咱纪总这心理素质,杠杠的啊。”
“是挺逗的,”江逸顺势试探道,“董事会上,那群高层还说什么了吗?”
江逸没参与,他也不敢向纪景渊和陈秘书长打听,就只能从许文明这里听到些零零碎碎的消息。
许文明想了下,“哦,还有,听说纪总明天又得出差。”
和他们猜想的一样,那群高层说自从纪景渊上任后,他将集团内部搅得鸡犬不宁,集团股票和声誉也因他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但他们可以给纪景渊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顺势借莱尔波德来华寻求合作者的事情给纪景渊下马威。
莱尔波德来得突然,他们料想纪景渊没来得及做好相关准备,于是临时提出这个事情来为难他,就是为了抓到他的把柄。
他们说,要是纪景渊拿不下此次合作,他就应该反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仍在职,但其他一应事务应交由其他董事会的人暂代。
纪景渊要是被剥夺了实权,就和光棍司令没什么区别了。
江逸隐隐有些担忧,他们回来那天,陈子夏说莱尔波德将在六日后抵达宜江市,算算时间,不就是今天吗?
可是他没见纪景渊有任何动静。
江逸追问道,“今天纪总是和你还有陈秘书长一起出差吗?”
“不是啊。”许文明忽然大惊失色,坐直了身子,像是忘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他心虚地朝纪景渊瞅了一眼,纪景渊正幽怨地看着他,对视上了,纪景渊抬起手腕,指了指自己的手表,眼神警告许文明。
许文明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扭头道,“江逸,刚才纪总说让你进去找他来着,我聊太嗨,一时给忘了。”
江逸抬眸,纪景渊找他做什么?不过,不管做什么,他正好可以提醒他,让他通过自己的离职审批。
这样想着,江逸起身往办公室走去,才走进去,陈子夏也紧随其后,从电梯出来后直奔纪景渊的办公室,看见江逸已经进去,他就识趣地在门口等候。
江逸:“纪总,你找我?”
“嗯,”纪景渊头也没抬,握着笔“刷刷”写东西,他冷淡道,“后天和我去出差。”
江逸站着,没说话。
纪景渊的笔顿了下,终于放下,他抬头看他,“出完这趟差,我就通过你的离职申请。”
“真的?”江逸眼睛一亮,没想到不用自己问出口,纪景渊就遂了他的愿。
可是短暂的兴奋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和不舍。
事情如此顺利,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想到离职后,他和纪景渊就应该不会再有交集,江逸就笑不出来了。
他只觉得眼眶酸涩,总有泪水想往外冒,他暗暗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看纪景渊的样子,他已经放下了,这是好事,至少纪景渊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感到痛苦。
江逸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将情绪往下压,他勉强笑道,“行,纪总可得说话算话。”
“嗯。”纪景渊满脸疲惫,应了一声后,忽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一只手强撑在桌面上,看起来十分难受,江逸本想无视,可是心比身体诚实,“纪总,你怎么了?”
“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头时不时会痛。”他哑声道,“你去给我倒杯水吧。”
江逸连忙去茶几边上给他倒了水,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了几颗在手上,然后和着水一并咽下。
江逸:“是不是前几天被那群混混打了留下的后遗症,纪总,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我吃点药就行,反正你也不在乎,你只想着怎么离开。”纪景渊落寞地看了他一眼,“江逸,你真这么想走?”
江逸咬咬牙,“是的。”
纪景渊:“哪怕是我强行把你留下来,也留不住?”
江逸沉默许久,只说,“纪总,你得说话算话。”
他不能在此刻心软,否则只会给纪景渊带来更大的伤害。
纪景渊:“我要是不呢?”
江逸看着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他眼神坚定,倔强道,“纪总,你还记得我那张中奖的彩票吗?我现在要兑奖,你也要耍赖吗?”
“你宁愿走,也不要五千万?”纪景渊终是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江逸掐着自己的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