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不由得拽住自己的衣角,眼眸里流露出的几分罕见的欣慰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已经麻木和坦然接受命运的平静。
纪景渊想了下,平淡道,“Vita和莱尔波德无非想要钱,可是他能给我们什么?我不认为他会把特效药最核心的技术给我们,最多不过是承诺一旦特效药成功上市,会给我们收益分成,这样看来,其实这是项风险投资。”
陈子夏:“的确如此,因为我们谁也不知道,Vita的这项技术最后到底是否会通过实验,成功上市。”
江逸暗暗自嘲笑了下,赞同地点了点头。
纪景渊漫不经心道,“风险投资,赌徒行为,我向来不喜欢赌,也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
“所以,您是不打算促成与莱尔波德的这次合作?”陈子夏有些为难,“那董事长那边怎么办?”
纪景渊:“到时候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先解决媒体新闻的头条和热搜,记住,回去立刻给我查出造谣者,我要告得他无地自容、倾家荡产。”
纪景渊说着,看向江逸,“江逸,你知道,这事我是冤枉的。”
江逸尴尬笑道,“我知道,那到时候我给你出面澄清一下?”
纪景渊:“那倒不必,你知道就行,其他的我并不是很在乎,就交给陈子夏处理好了。”
江逸:我看你上蹿下跳的,在乎得很啊。
陈子夏:我他妈是真正的牛马命。
沉默许久,车子驶入环形道,纪景渊时不时给江逸投来眼神示意,却不说话。
江逸满脸问号,几次后,江逸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就忍不住问道,“怎、怎么了?”
纪景渊挺了挺肩膀,身体稍稍侧过来。
他清清嗓子,郑重道,“刚才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江逸脸色一变,莫名有些烦闷,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要说出来了。
他紧张地摩挲双膝,犹犹豫豫的,支支吾吾道,“啊,是有话说,但是,可以回去再说。”
起码说完后,他可以暂时逃避,不用去面对纪景渊或失落、或不解、或坦然接受的神色。
纪景渊穷追不舍,隐隐还有些兴奋和骄傲,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都一样,马上就到市中心了,早晚得说,不如趁着现在有个见证,大胆说出来。”
江逸和陈子夏通过车内后视镜对视上了,陈子夏吃瓜道,“没事,你们说,我暂时失聪了。”
江逸如坐针毡,仍不为所动。
陈子夏的话倒是提醒了纪景渊,他以为江逸是害羞,就一本正经地对陈子夏说,“麻烦你先把耳朵捂起来。”
陈子夏:?
陈子夏:“纪总,我在开车,要是这时候捂耳朵,说不准下一秒咱们仨都得完蛋。”
纪景渊气笑了。
他回眸,含情脉脉看着江逸,对江逸说,“那没事,我附耳过去,你悄悄跟我说,不让陈子夏听见。”
江逸感觉纪景渊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无法自拔了,反正迟早都要说,他还是不要让纪景渊再有期待了。
期待越大失望越大,这种感觉反反复复,是很折磨人的。
他故作轻松,先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昨晚在聚会上的那个惩罚吗?对我说一件你的囧事,在我说这个事之前,你先把惩罚完成吧。”
或许,他说出口后,他和纪景渊的关系就会渐行渐远,直至回到起点。
毕竟,对比起纪景渊对他的好,他这样的行为就像一个没有心的白眼狼。
而纪景渊以为江逸这是紧张了,所以他是故意铺垫,他兴致盎然,“行,我先说。”
陈子夏小心翼翼道,“额,我要先路边停车,然后捂上耳朵吗?”
纪景渊:“不用,我的囧事而已,要是你敢说出去,我抹你脖子灭口就行。”
陈子夏双唇紧闭,顿时老实了。
纪景渊思索片刻,“我的囧事其实不多,毕竟我这人正常且有脑子,没干过什么贻笑大方的蠢事,实在要说,得追溯到我小时候。”
“我四岁那年,邻居家的公狗失恋了,我晚上从狗洞钻进去,拉着他说了一宿的话去安慰它,第二天它看见我就吠,可能是觉得我让他通宵了吧。”
陈子夏暗暗偷笑,纪景渊看向江逸,“这个算不算?”
江逸笑盈盈地看着他,耍赖道,“不算,你再说一个。”
纪景渊又想了下,乖乖道,“我小时候特害怕那种软体的表面光滑的虫子,尤其是很大一条,拇指那么大,尾巴还有根尖尖的针那种,那些小孩叫它‘猪儿虫’。”
“有一回,我和小孩玩捉迷藏,我藏到草丛里,因为光顾着躲,没注意到眼前的草里就有条猪儿虫,趴下时亲了它一嘴,吓得我几个晚上都梦见它笑盈盈地对我笑,说也要来找我玩捉迷藏。”
江逸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睛泪汪汪的,“你小时候也太逗了吧。”
纪景渊见他笑,他也笑,他满眼爱意地看着江逸,丝毫没有尴尬或觉得羞耻,“这个算不算?”
“算,”江逸边笑边擦眼泪,趁机掩盖心中汹涌的坏情绪,他开玩笑似的,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到我说了。”
他没有给纪景渊丝毫防备的时间,直接道,“我想跟你说,我打算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