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又想起了纪景渊朋友圈的那个影子图。
纪景渊把他的女朋友藏得太深了,江逸那八卦的小心思总是被他勾起,却又没有得到满足,所以他就更好奇了。
他的女朋友会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吗?如果不是,那影子图里的人又会是谁?
不是,管他呢,他干嘛要好奇这个啊?
江逸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掉,他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去,但是你别多想啊,我听杨霖说起的时候就打算去的,不是因为别的。”
即使知道自己和纪景渊已经不可能,但是他还是要去解开心中的疑惑。
如果当初他和纪景渊之间存在误会,那他就要把那个制造误会的人揪出来,把和纪景渊的误会解开。
如果没有,那就算了,正好还能让自己彻底死心。
反观纪景渊,他显然有些高兴,他扬扬嘴角,“行,那我跟阿龙阿虎说,他们能再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江逸摆摆手,“随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纪景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江逸站在楼下看着他走了才重新上楼。
他想,等他把当年和纪景渊的误会调查清楚,再提辞职的事情吧。
到那时候,吴素珍应该已经痊愈能够自理了,他的担子没那么重,提辞职也合情合理。
回到病房时,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江逸开门进去,见吴素珍已经悠悠转醒了。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两鬓添了些银发,额头和眼尾的皱纹深如沟壑,好像在说她的确有些老了。
她默默地看着江逸,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江逸理好思绪,走过去的同时,顺势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缓了会儿,主动伸手去接,抿了一口,她才有气无力开口道,“其实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来找你的那个人是谁?我隐隐约约记得他来过好几次了。”
江逸不紧不慢道,“朋友而已。”
吴素珍那双深邃浑浊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江逸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欣慰。
她眉眼上扬,“我们小逸现在也有这么要好的朋友,那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下,小心翼翼试探道,“手术后,我已经在这躺几天了,现在我感觉没什么问题,要不你给我办理出院吧,别浪费这个钱。”
江逸:“行,我会去询问医生,如果没什么问题,你想出院我不会拦着。”
江逸隐隐察觉到了吴素珍的小心思,他眸光一闪,直截了当问道,“那你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如果需要找住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吴素珍欲言又止,江逸并不在意,又说,“但是工作,我没办法帮你找,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能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出院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吴素珍眼眶发红,本就憔悴的脸更添几分可怜,“小逸,我可以在你身边照顾你吗?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
“既然知道我不需要,就不要提这个让我为难的问题,”江逸打断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该做的该还的也算还清了,你没必要装得很在乎我。”
“当然,如果你只是想要弥补我,好让你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那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
江逸平静且冷漠地说出这些话,让吴素珍泣不成声,“小逸,我知道你在怨我,当年是我抛弃了你,我都知道,但是我是真的想弥补你,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再见到我,你放心,我不会待很久的,一个月,不,哪怕十天,你让妈妈跟你待几天,照顾你几天好不好?”
江逸沉默不语。
吴素珍乘胜追击,“我记得,小时候你最爱喝我煲的玉米排骨汤,还有清蒸鱼,有时候闲着,你还会缠着让我包混沌给你吃,我现在手艺还在,还可以做给你吃。”
“我们重逢这么久,之前我一直病着,都没给你做过几顿饭吃,想和你说说话,也没机会,现在手术成功,我的病基本好全,就有时间陪陪你……”
江逸咬咬牙,“你别说了。”
吴素珍顺着他道,“好,我不说,但是小逸,你愿意给妈妈这个机会吗?”
她信誓旦旦道,“你放心,等时间一到,我找到房子住,找到事情做就立刻走,从此以后,只要不想见我,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来找你了。”
“小逸,我这也算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我已经想明白,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嫁错人,让你来到世间,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是我让你受苦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你照顾我这么久,时间精力都耗费了,积蓄也花光了吧,你就当我为了感谢你,或者为了彻底斩断我们的母子情分,所以让我照顾你几天吧。”
江逸撇过脑袋,气笑了,好一个彻底斩断母子情分,好,好得很,这正是他想要的。
江逸面色严肃,站起身来,“等会儿我去问医生,如果可以出院,明天我就给你办手续,你要死皮赖脸地待着,也随便你,我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就十天,十天后,我们彻底两清,”江逸坚定道,“以后不论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吴素珍:“好,好,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逸的余光瞥了她一眼,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病房。
吴素珍的视线追随他的背影而去,她的手不安地紧紧拽着被子,复杂的情绪尽数僵在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吴素珍喃喃自语道,“小逸,你还是那样心软。”
“是妈妈错了,可是妈妈真的不想离开你。我已经错过太多,现在我只有你了,离开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你是我的全部。
小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