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石这东西,外行人也看不出来是优是劣,内行人却能借此盆满钵满,”像是意料之中,江逸平静道,“那人是谁,查到了?”
纪景渊:“还没,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不过,老曹这人知道的还不少,那个福利院的刘望,也没少从中谋利。”
听到刘望的名字,江逸眸光一闪,“从他开始查会不会好查一些?”
“嗯,”纪景渊应道,“听说他以前只是福利院的财务,后来老院长退位后他才上位的,如果你知道什么,也可以跟我说说。”
“我……”江逸欲言又止,他对刘望的印象,已经停留在多年前的那个时候了。
他记得,他从进入福利院的时候刘望就在那里工作了,当初福利院人手紧缺,他还兼当过一段时间的生活老师。
可能是这人中年不得志,所以整日沉沉闷闷的,不常说话,就只是闷头干自己的事。
江逸到年纪要读书的时候,需要去申请福利院的经费,没少去找过他,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这些显然跟纪景渊要查的事情无关,所以不必说。
江逸仔细想了下,没能想到更多可疑的地方,只隐约记得刘望好像有个儿子。
他就说,“他儿子很早就送出国留学了,现在应该在国外工作,年纪可能三十岁吧。”
纪景渊淡淡应着,江逸偷偷看他一眼,“这些基本的信息,陈秘书长应该可以查到的吧?”
纪景渊:“可以。”
江逸:“哦,那我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要不,跟我说说你在福利院的事情?”纪景渊试探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江逸咬咬牙,故作轻松道,“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一天到晚在那个院子里,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时候周末会有社会工作者或志愿者来到福利院,做做志愿活动,或者拍拍素材就又走了,无趣得很。”
纪景渊:“我想听,无趣的也想听。”
江逸撇撇嘴,“纪总这是要揭我伤疤啊,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前后的故事。”
江逸以为纪景渊会就此收声,没想到他爽快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可以,但是这件事得从纪临海和明女士的事说起。”
他说纪临海跟他妈明女士是初恋,两人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后明女士在国内上大学,纪临海则在家里的支持下出国深造。
纪临海学业有成后,继承家里的基业,联合其他几个人创立了纪氏集团。
他想着等创业成功,就与明女士结婚,谁知创业途中,集团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急需钱填补空缺,于是他找到了一个老套但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商业联姻,听起来倒是个好主意,”江逸想了下,追问道,“但是,我很好奇,你们商业圈内的联姻到底是个怎么联法,这联姻对象是怎么找到的,就算没有感情,也可以这么轻易接受吗?”
纪景渊:“联姻的本质都是为了利益,不谈感情的,所以只要双方有意愿,都很容易成。”
江逸似懂非懂,“行吧,一边是事业,一边是爱情,的确难选,所以明女士后来是怎么做的?”
纪景渊:“明女士这人对感情看得很清,向来讲究水到渠成,绝不为渣男费心思,所以纪临海联姻后,她就挥挥衣袖离开纪临海了。”
那时候明女士已经有了身孕,纪临海知道后,想给明女士一笔钱,让明女士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你猜明女士是什么反应?”说到这里,纪景渊饶有兴趣地看向江逸。
江逸摇头,他便说,“明女士反手甩了一叠钞票在纪临海脸上,让他麻溜滚蛋。”
那时候明女士还没现在这么事业有成。
“后来明女士就把我生下来,她忙事业,小时候我就在外婆和明女士两边来回奔波,上学后就自由多了,大学那会儿,纪临海来找过我,说要把我迎回纪家。”
江逸:“明女士也同意?”
纪景渊:“明女士随我心意,她从小就跟我说过我的身份,说以后我要是想回纪家也行,自立门户也行,死皮赖脸赖着她也行。”
“她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对我管得不严,而纪临海说,我认祖归宗,纪氏集团的股份就分我一部分,我无所谓啊,认个爹的事,所以就回去了。”
纪景渊没告诉江逸,其实江逸在纪氏集团工作,才是他想要回去的真正原因。
他们从大学分开以后,两千多个日夜,纪景渊没有闲着,也在赚钱,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他徘徊在江逸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他的一切。
后来,他就想要离江逸近一些,与他产生联系,不管是怎样的联系,在得知纪临海想让他上任纪氏总裁的时候,他就做出了决定。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现在他和江逸不再是陌生人,以后他也会抓住一切机会靠近江逸。
人总是贪心的,习惯了江逸的陪伴,纪景渊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他了。
他默默看向江逸,江逸似乎有点懵,他欲言又止,问道,“纪亦舟不是你大哥吗?看样子他比你大几岁,这前后……”
江逸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纪景渊明白江逸的意思,他直截了当道,“纪亦舟是纪夫人跟他前夫的。”
“哦,”江逸愣了下,“啊?”
纪景渊宠溺地摸了摸江逸的脑袋,“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对外只说纪临海和纪夫人曾萍水相逢,两情相悦,孩子是意外,他们联姻后,孩子也就不是所谓的私生子,就名正言顺成为纪家长子了。”
江逸小心翼翼道,“这是秘密吧,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纪景渊补充道,“你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