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不是不能查,也不是没有查,只是每每就要窥见一丝真相时,总有替罪羊出来将事情全盘揽下。
他们坚称是个人行为,对自己的罪行也供认不讳。
人证物证俱在,事情只能不了了之,而真正主谋,就在这些无伤大雅的闹剧中美美隐身。
纪临海虽稳坐董事长之位,但诚然他不方便且无力解决这些问题。
纪亦舟上位后,虽拔除了些以权谋私之徒,但他终归心软,只伤其皮毛,也没有挖到背后的那些操控之人。
所以那些看似解决了的问题,仍然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这便是董事长让你临危受命的原因?”江逸好奇道,“他不能得罪的人,无力解决的问题,就全都抛给了你。”
纪景渊:“是,他只要问题解决就行,那我怎么解决,就是我的事了。”
这些事纪景渊老早就让陈子夏着手去查了,正缺个合适的时机。
纪景渊不是他们,不会温水煮青蛙,他便是要把这水搅得更浑,要借此机会,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至于会不会损坏纪氏的名声,会不会打草惊蛇,纪景渊心中有数。
他瞄江逸一眼,求同情似的说道,“这么听来,我是不是挺惨的,就像个工具人。”
江逸:“我不明白,如果你不愿意,大可直接拒绝,甚至你不需要什么认祖归宗,凭你的能力,去哪都能混出一条路来,你为什么选择背负这些?”
“如果你没有认祖归宗,也就不会被那些营销号喷得体无完肤,说什么你是私……”
江逸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没继续说下去,但纪景渊应该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他笑了笑,“你看你又来了,我纪景渊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眼光,正宫太子也好,私生子也罢,都是上一辈留下来的因果,跟我有什么关系?所以我自然不会因此感到羞愧或无地自容。”
“若真要说在意,”纪景渊看向江逸,“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江逸眼珠子转了转,手缓缓抓紧了安全带,“干嘛突然这么问,我怎么看你,重、重要吗?”
纪景渊认真地点点头,“重要。”
江逸支支吾吾,没能说出什么来。
他干脆转移话题,答非所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选择接你口中这个积弊沉疴的烂摊子?”
纪景渊想了下,“可能是为了钱。”
江逸嗤笑一声,调侃道,“一个随口就要给我五百万的人,居然也缺钱?”
纪景渊:“缺啊,纪家的东西终究不属于我,只有自己挣来的,才是真的,我得多攒点钱,说不准以后身边出现个小财迷,他就可能会因为我的钱多看我两眼。”
江逸像是听到什么震撼的事,他尴尬笑了下,摸着鼻子道,“没想到纪总还挺、挺恋爱脑的。”
纪景渊:“恋爱脑是什么?”
江逸:“夸你呢,有脑子,会恋爱,简称恋爱脑。”
纪景渊:“哦,听起来是个好词,就当你在夸我了。”
江逸:呵呵。
-
两人在去往坍塌的农家书屋的路上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两点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座坐落在连庄村村头的书屋,三层高,占地约摸百平,整个建筑由木质材料搭建而成,如今书屋的侧墙倒塌了一半,另一半也颇有摇摇欲坠之势。
此时整个书屋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书屋门口有块圆润的大石头,刻有“连庄村书屋”的红色字样,不远处还立了块牌子,提示危险,不要靠近。
书屋前是片草地,两边种着树,许是下雨的缘故,草地和连同走进去的石子路有些泥泞。
石子路连通村庄的水泥路,下午两点的时间,路上没什么行人。
江逸和纪景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书屋的门没倒,还关着,江逸走到倒塌的那面墙看了一眼,全是横七竖八的木板,不过也因此凿出了个大缺口,踩着木板的话,可以直接进入到书屋的里面。
江逸伸长脖子,往里看了几眼,里面可谓一地狼藉,倒塌的书架,散落的书籍,被雨水打湿的桌椅等等。
它好像废弃已久,早已被人遗忘。
“书屋会有二次倒塌的可能,贸然进去……”江逸折返,“怕是会有危险”的话还未说出口,却见纪景渊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了两顶头盔。
他将其中一个随便戴在自己脑袋上,双手捧着另一个,举过头顶,极其小心地戴在江逸头上,掌心顺势下滑,扣好安全扣。
纪景渊:“好了。”
江逸双手扶了扶头盔,“这哪来的?”
纪景渊指指停在不远处路边树荫下的摩托车,“在那捡的。”
“……捡?”江逸气笑了,作势要摘下,“你这是偷,犯法的。”
纪景渊猛地摁住他的手,“没事,借用一下,等会儿还回去就行了,你在外面等着,离远点,我进去看看。”
纪景渊三两步往侧墙走,江逸眼疾手快,只抓到他的衣角,但没抓稳人就溜过去了。
江逸无奈道,“不是,我在外面还戴什么头盔?”
纪景渊冷不伶仃道,“酷。”
江逸:……额。
哪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