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实践过后,纪景渊被啪啪打脸,他撇撇嘴,却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畅快。
他喜欢看江逸笑,尤其是这种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并且江逸笑的是他,不是别人,这又何尝不算是他的价值和他相对于别人来说的优势所在呢?
江逸仍止不住笑,纪景渊清清嗓子,云淡风轻道,“好吧,现在信邪了,但是我们前面有个刮彩票的摊子,要去试试吗?”
江逸:“还没上够当啊,这种摊子的彩票中奖率很低的,基本都亏本。”
纪景渊:“我上够当了,我不刮,你去刮。”
江逸:“我的运气,刮刮刮乐能刮出欠条。”
纪景渊催促他过去,“来都来了,去试试,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差的。”
纪景渊疾走过去,在摊子里摆满的一叠叠刮刮乐中挑了一下,老板说有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看他要哪一种。
纪景渊直接问道,“老板,哪一种中奖概率高?”
老板笑了下,操着一口标准的粤语答道,“学人地话斋,风浪越大,鱼越贵,你问我,我紧系话廿蚊嘅好啦,但中唔中奖我就话唔埋了喔,唔系我早就刮到发达啦,系咩?”
“得喇,就要张廿蚊啲。”纪景渊用缱绻低沉的标准粤语回了老板一句。
他大方地给对方支付了二十,转头对江逸说,“来,选吧。”
江逸无奈道,“行,纪总大方,要是我刮出个千把块,分你一半。”
江逸在二十块的刮刮乐里随手拿了张,正要刮,纪景渊宽大的手掌突然覆上江逸的手,将它轻轻压在摊子上。
他挑眉道,“打个赌怎么样?”
江逸不解道,“赌什么?”
纪景渊:“你不是说你的运气一向不好吗?那现在我把我的运气分给你,这样你今天的运气绝对不会糟糕。”
江逸眼睛一亮,来了兴致,“说吧,怎么赌?”
纪景渊:“就看这里面的数字,是比50大的多,还是比50小的多,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当然,刮出来的奖金归你,我不要。”
江逸:“行。”
纪景渊:“你先押。”
江逸摸着下巴想了下,拍板道,“我押小的多。”
纪景渊点头,松开手,江逸利索地将上面的覆盖膜全部刮掉。
中奖号码在整张刮刮乐中上方,“我的号码”在它的底部,5行5列,共25个号码。
江逸快速扫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没中奖,他又仔细地数了下那25个号码,平静道,“小的12个,大的13个,我又输了。”
纪景渊接过刮刮乐一看,说道,“不对,是14个。”
他指着中奖号码道,“你比我多一个。”
江逸:“这也算?”
纪景渊点头,指着被刮开的区域道,“我可没故意让着你,刚说好的,这里面的数字都算,所以你赢了。”
纪景渊的手肘靠在摊子上,他侧着身,微仰着头看着江逸,“有什么愿望,尽管说来,我给你实现。”
江逸张开手掌,狡黠笑道,“我要五百万。”
纪景渊没有丝毫犹豫,宠溺地点点头,“可以,到时候转你卡里。”
江逸被他的爽快噎了下,“不是,我开玩笑的,那是五百万,不是五百块,你说给就给啊。”
纪景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做到嘛。”
其实是愿者上钩吧。
江逸作出个“打住”的动作,“我可以换个愿望吗?”
纪景渊爽快道,“可以。”
江逸眼珠子一转,偷瞄纪景渊,绞尽脑汁地想,他得谨慎许愿了,因为纪景渊是真的当真。
所谓无功不受禄,江逸不会也不可能无端接受别人的恩惠,这样他会不安。
他想了许久,终是放弃道,“现在想不到,先欠着吧,要是以后我要五千万,你也得给哦。”
纪景渊垂眸笑道,“给,你要什么我都给。”
江逸愣住片刻,慌张地移开目光,他怀疑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最近总是开了倍速似的砰砰直跳。
“夸下海口,小心打脸,这个我拿走了,算作凭证。”江逸将那张刮刮乐放进口袋里,落荒而逃似的,“该回去了。”
纪景渊:“好。”
半个小时后,各自回到家,江逸坐在沙发上,心跳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他想起纪景渊对他说的话,他说要把运气分给自己,于是他“中奖”了。
他一向很少赢,也很少中奖。
江逸摸着自己的胸膛,劝告自己道,“别瞎想,朋友打赌,愿赌服输很正常,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所以他才答应得那么痛快,仅此而已。”
他站起来,给自己倒了点水,从抽屉里拿出用白色塑料袋装着的一袋子药,娴熟地各拿出来一点,和着水一口咽下。
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仍缠着纱布,只是穿着外套遮住了,看起来像没事一样。
他额头上的红肿散了点,但还有些疼,江逸便又一一抹了药,收拾回抽屉,准备洗漱歇息。
起身回房间时,看见花瓶里插着的那朵小雏菊仍昂首挺立,江逸睥睨着它,与它对视了十几秒,他叹了口气,“麻烦。”
他把花瓶里的水倒掉,重新加了些含氧量高的生水进去,指尖在它的脑袋上轻弹,险些没把它花瓣弹掉。
他像是对小雏菊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让你活久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