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见天将暗,凉风阵阵,抬头乌云笼罩,像是有雨,而且纪景渊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江逸便绕过车前上车去。
纪景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副驾驶上的文件夹扔到后座,等江逸上车坐稳,他才缓缓启动车子。
与此同时,前台的某个监控电脑上,多了一条新的车辆违规超时停放记录,记录上显示,一辆车牌号为宜A·JY910的黑色轿车在公司门口停放时间为36分钟。
车子的主人对此还一无所知,只留下一股尾气就没了影。
因为赶上晚高峰,车子驶入大道,入眼的是车水马龙,以及车灯亮起时形成的模糊的红色光影。
速度时快时慢,车内放着悠扬的纯音乐,江逸坐得端正,视线落在窗外。
沉默许久,纪景渊开启话题道,“是你的什么人在疗养院?”
惠安疗养院专门接收一些因病需要照顾,或者在复健的病人,那里环境幽静,设施完备,医护人员也专业,在宜江市算是排得上名的。
这些年纪景渊没出现过在江逸面前,却也没少在暗地里关注他。
在大学时,纪景渊因为喜欢江逸,曾向他那群好友打听过江逸的消息,他们只说江逸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而江逸他妈是在江逸毕业那年找上他的,但是在那不久后,江逸就把她送去了疗养院。
纪景渊与江逸分开后,纪景渊也曾去了解过其中的缘由,只是他能够打听到消息的渠道毕竟有限,有些事情如果江逸不愿意说,他也无从得知。
这会儿问出这个问题,纪景渊心中是惶恐的,他怕触了江逸的逆鳞,勾起他的伤心事,却又忍不住想要了解他,与他说话。
江逸闻言,目光收回,没有意料中的抗拒,江逸用极为平常的语气道,“我妈。”
纪景渊一喜,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顺势道,“你妈妈她怎么了?”
江逸:“医生说是积劳成疾,郁结于心,心脏出了问题,精神状态也时好时坏,前两年做了手术,但效果不太乐观,医生说最好住院观察。”
江逸面无波澜,缓缓说道,“她离不了人,但是我要上班,没空照顾她,就算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一旦病情恶化,我也没办法处理,反而会耽误病情,而疗养院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相比待在我家,倒不如去那里更让人心安。”
纪景渊向江逸投来同情的目光,没说话。
江逸却气淡神闲道,“纪总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很不孝,也很冷血?自己的母亲病重,我却能够这样平静。”
纪景渊:“没有。”
“无所谓了,”江逸紧接着说,“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乎,毕竟人生短暂,如果事事都要顾及别人的目光,那实在是太累了。”
纪景渊点头,“是的,有时候,他人的目光和看法并不重要,所以,你现在也不会因为那些谣言就疏远我,是这样吧?”
江逸弯起嘴角笑了下,“我可没疏远纪总,只是怕你尴尬。”
“我并不尴尬,”纪景渊挑眉,直接问道,“江逸,你讨厌gay吗?”
江逸茫然道,“为什么这么问?”
纪景渊:“好奇,就问了,而且你不是好奇我是不是gay吗?你回答我,作为回报,我就勉为其难地也回答你。”
江逸无奈笑道,“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已经告诉我了不是吗?你说你有女朋友。”
纪景渊脸不红心不跳,反而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松弛,“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那也与我无关。”
江逸沉默片刻,补充道,“我是直男,纪总是知道的。”
纪景渊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直男,那看来是讨厌了,而且是超级无敌讨厌。
他早该知道,在江逸毫不犹豫地拒绝他那天他就该明白,只是他不愿承认。
纪景渊:“是的,我知道。”
沉默。
片刻后,纪景渊忍不住道,“那你的女朋友呢?”
江逸:“我还没有女朋友,纪总。”
纪景渊:“以前谈过吗?”
江逸:“没有。”
纪景渊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有机会给你物色。”
江逸想了很久,才勉强道,“三观起码得正常。”
纪景渊点头,等了会儿,没有下文,他惊道,“要求就这么点?”
江逸反驳道,“你以为这很容易做到?三观可以代表很多方面了,比如人品啊,在恋爱期间,至少不会出.轨、冷暴力、没有分寸感……”
“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契合。”江逸扭头看纪景渊,反问道,“那纪总呢,之前也谈过?”
“自然,谈过十个八个吧,都不合适,就分了,”纪景渊心虚地说着,却强调道,“我可没出.轨,也没冷暴力,也没不懂分寸、抠抠搜搜之类的,都是和平分手,双方没有闹任何的矛盾,后续也没有任何纠缠不清的行为。”
“哦,”江逸看着他的侧脸,调侃道,“像纪总这样的,帅气且有才能,又乐于助人,身边有很多人喜欢也实在正常。”
纪景渊表面淡定,实则心里已经掀起千丈巨浪。
江逸听到他的恋爱史如此丰富,没有一点儿情绪波动,反而夸他,也承认有很多人喜欢他是正常的,那为什么江逸就不能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
为什么?Why?Looking my eyes,tell me,why?①
纪景渊磨了磨牙,暗暗观察江逸的表情,“那你现在,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江逸果断摇头,“没有。”
纪景渊提高音量,“为什么?”
江逸:“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