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用余光偷瞄,方脸男则如释重负,心说江逸这人果然连发火都不会。
就算要发火,他们毕竟是同事,他料定江逸不会做得太过分。
他正要心安理得地得到江逸的原谅,谁知江逸坐下来,莫名其妙来了句,“鲁迅先生的言论还是太超前了。”
众人:?
江逸的目光扫过众人,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有些人的想象力惟在性.爱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一看到短袖立刻想到白臂膀,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①
江逸低头笑了下,脸不红心不跳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张口闭口就是性.交啊,性.关系啊之类的话,文明人是不会把它们挂在嘴边的。”
江逸说着,指尖在他们之间点来点去,语调一沉,带着几分调侃道,“不过,下次再胡说八道,我可不介意去纪总面前贴个脸,我也挺好奇他是不是你们口中说的gay。”
正好路过文秘部门口且只听到最后一句话的纪景渊:?
坐在门口的同事只觉得脊背发凉,回眸一看,被吓了个激灵,弱弱喊了句“纪总”后,文秘部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脸色难看,在纪景渊和江逸之间来回偷瞄,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放轻了,生怕这难以收场的残局会让纪景渊突然暴走迁怒于他们。
江逸抬头,对上了纪景渊震惊又尴尬的目光,他只抿抿唇,没再说话,自个儿坐下来收拾起东西。
空气好像在此刻停滞了,纪景渊站在门口不动,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后脚跟着来到的秘书长在状况外,他一手揽着个文件夹,一手扶扶眼镜道,“纪总,怎么了?”
纪景渊气得哼了一声,“没事。”
说完,他扭头向电梯,在电梯的下行按钮上狂摁,等了几秒,电梯显示在下行,他便扯扯领带拐进了楼梯通道。
秘书长一脸茫然,看看文秘部的人,又看看楼梯通道,他没跟上去,而是直接走到江逸面前,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江特助,这是纪总明天的行程,有些工作需要你配合,所以先提前拿给你。”
江特助?想必又是某人闲得无聊编出来的称呼。
江逸:“好的。”
秘书长又说,“你的工位最快明天能安排妥当,纪总应该跟你说了交接工作的事吧?”
江逸:“说了,明天我准时搬,麻烦你了。”
秘书长:“那就好,刚才纪总说只是要下来慰问一下你们,跟你们打个招呼,不过我看你们好像聊得有些拘谨,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的。”
众人:压根没聊,只是被吓到了呵呵。
江逸:“哦,感谢纪总的慰问。”
眼见是个打破尴尬的好机会,众人开团秒跟,笑得命苦,稀稀拉拉道,“感谢纪总的慰问。”
秘书长总觉得有些诡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诡异,只好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不送啊。”众人目送秘书长。
“对了,”秘书长走两步,又回头,并从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江逸,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工作上的沟通。”
江逸:“行,我扫你。”
这个过程只花费了十来秒,秘书长出去后,众人如释重负,却未能完全放下担忧。
他们面面相觑,挤眉弄眼,最后焦点却还是落在江逸身上,江逸权当看不见。
他们急了,推推搡搡,最后还是眼镜女率先站出来,她赔着笑道,“江逸,刚才纪总好像脸色不太好看啊。”
方脸男:“是啊,他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你现在已经是纪总的特助了,跟他接触的机会多,要不,你找个时间跟他解释解释,跟他说我们绝对没有造他的谣啊。”
同事丁:“是啊,要是被纪总误解,我们这心里不安啊,这样,他吃饭或者准备休息的时候,身心最是放松,你就趁机解释两句,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同事戊己庚辛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江逸:“不去。”
众人:“为什么?”
江逸气淡神闲,轻摇着脑袋,笑道,“你们怕纪总误会,但是我无所谓啊。”
江逸承认,在他听到方脸男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刻很慌张,也很生气,就好像心中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被以一种玩笑的方式强制翻了出来。
他讨厌玩笑话,尤其是以戏弄别人感情为乐趣的玩笑话,他在很久以前就讨厌。
而且,他前一秒才向纪景渊保证过,他们的事绝不会传出去,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啪啪打脸。
不过,他又很快气消了,随后他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波无澜的平静。
他觉得这是他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在处理自己极端的情绪和不当的情感上,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能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也可能是实在没招了,所以选择坦然接受。
江逸轻叹一口气,翻开秘书长刚刚送来的文件夹,里面仅放了两张表。
一张上面记录了纪景渊本周所有的重要行程,包括开会、走访并慰问各个部门、外出视察和参加某个晚宴。
另外一张则是纪景渊的作息表,上面在某些时间段标注了纪景渊的需求,比如早上九点半需要准备好一杯冰美式送到他的办公室,下午三点要准备下午茶或者甜点之类的。
按理说,这些原本都是助理的工作范畴,但是现在江逸是作为助理的助理,如果助理不负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就只能是他负责。
江逸顺手从书架上拿来一支笔,在作息表上圈出几个时间,并在旁边打上一个小小的问号。
周围安静得很,江逸抬头,才发现继刚才他的话说出后,众人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还不放弃似的看着他。
江逸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