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江市的商业中心高楼林立,灯火昼夜不息,这里寸土寸金,最为有名的纪氏集团已盘踞于此多年。
近日,纪氏集团发生了一件大事,听说是纪氏那“流浪在外”的私生子被认了回来,在商业届新闻媒体中引起轩然大波。
“请问纪董,关于小纪总流浪在外的原因,您有什么说法,是否与纪氏集团的商业纠葛有关?”
“纪董,听说近月来纪氏集团总部一直平稳增长的的股市突然呈下跌趋势,而您时隔多年才突然将儿子认回,请问是出于血缘亲情还是为了达到维持某种平衡的目的?”
“纪董,小纪总认祖归宗后,您是否会对小纪总过去多年流浪在外进行补偿,比如股份分配上向他倾斜?”
“您的妻子和其他儿子是怎么想的?根据最新法规,私生子同样拥有继承权,您的家人是否对小纪总予以承认?”
“小纪总是想要回来继承家产,还是说,小纪总只是作为纪氏的儿子认祖归宗?后续是否有进入董事会的计划?”①
“纪董……”
“小纪总……”
……
脑子里全是“请问”“请问”的声音,新闻媒体每天在集团总部楼下进行围堵,逮到哪个算那个,好像这些问题若是得不到正面回答,他们便会死磕到底。
董事长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解决集团内部问题,便召开发布会,宣布才被认回来便喜提“小纪总”称号的纪景渊持有纪氏集团23%的股份,不日后进入集团总部参与管理工作。
这事闹腾了好一阵才逐渐消停,而这位一回来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小纪总,自始至终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却足以让集团总部内部的人惶恐不安。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纪景渊以总裁的身份进入集团,也就意味着原本坐在高位上的纪家老大将退位让贤,听说原本在他手底下干活的人,会根据这位新上任的小纪总的喜好适当进行分配调任。
一个集团总部总裁,说得严谨点,谁人不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分配调任的消息一出,更是让所有人炸开了锅。
“我听说这位小纪总在外面过得并不好,回来后也从未给过纪家人好脸色,性子古怪得很,奈何偏偏得到董事长承认,让他一举成了股份占比前三的集团高层。”
“身价百亿的大家族,其中的事复杂着呢,你想啊,一个私生子能从嫡长子和嫡母手中杀出来,能是什么善茬?”
“小点声,私下传闲话议论领导,让人听见了全玩完。”
“实话实说而已,算了,还是祈祷吧,就算倒霉催的分配到他手底下干活,也小心别触了霉头。”
“嗐,你这纯粹是杞人忧天,人家不都说了嘛,一切调任,随小纪总的喜好,你压根没有这烦恼好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质疑的眼镜女本在边闲聊边敲键盘,听见这话,她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脚一蹬,办公椅就转向了说这话的西装男这边。
眼镜女先是不满地上下扫了西装男一眼,眉尾一挑,故意优雅而做作地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妖娆地仰起头,不屑道,“我不说能力有多强,好歹也是985毕业出来的高材生,万一小纪总就看中我的能力,你怎么说?”
西装男也不恼,只是笑着附和道,“是是是,那你是想在小纪总手底下干活呢,还是不想呢?”
眼镜女被他的话噎了下,灰溜溜转回去,支支吾吾道,“自然是不想。”
西装男撇嘴,“那万一人家小纪总是个好相与的,给他干活,不仅事儿少,朝九晚五,还给你工资翻倍呢?”
眼镜女:“做白日梦呢,要真有这档子好事,还能轮得上你我?还是安安心心做好手头工作,别被炒鱿鱼就阿弥陀佛了。”
虽然这么说着,背过身去,眼镜女的脸上显然显露出了一分动摇。
其他不说,他们在纪氏集团工作这几年,除了偶尔加加班,改改方案到凌晨,时不时忍受一下来自上司的怒气外,他们的薪资和休假方面的待遇是不错的。
正因为如此,在这样的就业环境和压力下,每年有上万人挤破头想进入纪氏集团工作,哪怕是基层职员。
所以他们一面担惊受怕,一面又暗暗期待,各怀心思。
想到这里,西装男利索将椅子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腹诽什么。
“诶,”坐在江逸面的方脸男同事突然转过了身,他的手搭在办公桌的隔板上,用八卦的眼神盯着江逸,“江逸,你一向受纪总重用,小纪总空降我们总部这事,你听到什么风声没?”
这里是集团总部的文秘部,在集团10楼,整个部门人不算太多,目前是二十个,两个秘书长有独立办公室,像他们这样的普通职员则集中在一个办公室。
办公桌是双人桌,一桌坐两人,桌子中间有隔板,中央的办公桌横平竖直,四周的隔岸相对,无论是过道,还是办公桌周围的私人空间都算宽敞。
方脸男口中的“纪总”,就是马上成为他们前任领导的纪亦舟,原本他才是小纪总,但是冒出了个私生子后,为了区分,纪亦舟在他们口中的称呼就默契地变成“纪总”了。
闻言,坐在中央后排的江逸从电脑中抬起脑袋,笑盈盈道,“我没听到什么风声。”
“那你收到职务变更的通知没?我看纪总挺认可你的,”方脸男顿了下,眼神往四周瞥了几眼,才压低声音继续追问道,“小纪总要空降这事怕是不简单,如果被小纪总知道你和纪总的关系,怕是会在调任上为难你。”
江逸眉眼带笑,满脸无辜道,“我和纪总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我是什么阿三阿四似的。”
方脸男被江逸的话噎了下,他连忙找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担心小纪总把他和纪总的恩怨牵连到你身上嘛。”
江逸轻笑一声,语调温和,含着几分玩笑意味,叹道,“我看这小纪总倒是可怜。”
几个同事不约而同地朝江逸投来八卦的目光,方脸男更是疑惑地往他的方向一倾,“怎么说?”
江逸一本正经,有条有理分析道,“你看啊,这小纪总连面都没露,更别说得罪我们哪一个了,却平白无故遭来这么多闲话,这边说他私生子性子怪,那边说他公报私仇的,就是人家本来是个正常的,也要被传成吃人不吐骨头的灭绝师公了,这还不可怜。”
众人脸色一惊,神情精彩,皆默默转身一哄而散,方脸男的嘴角更是不自主地抽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