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天,从餐厅大堂的玻璃可以看到外边绿化带上的棕榈被大风摧残的东倒西歪,船舶提早归岸,泊位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游艇,看起来颇为壮观。
陈嘉月在几声电话催促下还是叫司机过来接她回家。
出了大堂,雨丝似乎有些飘进来的趋势,艾伦揽着陈嘉月的腰往后退了下。
“我家里可能今晚不让我出来,不用等我了。”陈嘉月还在跟他交代着台风天出门注意安全之类的事宜。
“我刚好这几天也忙,五天后见?”他将她被风吹乱的发拨回去,看了会,又忍不住抬手在头顶揉了揉。
两人正说着话,纯黑劳斯莱斯破开雨幕而来,停在不远处,车门从里打开,下来的却不是司机。
手执长伞的男人面容沉静看着这一幕,他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身形倾长挺拔,手腕处祖母绿袖扣彰显矜贵,一步步拾阶而上,不疾不徐。
雨水顺着伞檐流下,落在地面开出一朵朵雨花。
从前陈嘉月觉得墨菲定律过度被妖魔化,然而谁想自己一出门就真撞到鬼了,墨菲定律诚不我欺。
和艾伦的关系她只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和他好聚好散,结果昨晚刚见面,今天出来喝个早茶就被梁云开看到,按这个规律,不会明天就被陈天南撞到吧。
陈嘉月在心里呸了两声,住脑,不许想这种不详的事!
她眯眼,梁云开这样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出来,她不确定是不是来接她的,所以开口询问他:“你怎么也在?”
“在附近开会,顺路接你一起回去。”梁云开目光先是落在她和艾伦身上,然后缓缓移开。
陈嘉月走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往外:“那快点走吧,一会雨大更不好走。”
第一下,没拉动,梁云开稳稳的站着,目光越过她与艾伦对上,空气里仿佛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陈嘉月没敢抬头,又拉了他一下,催促道:“快点走了,要在这里淋多久的雨啊。”
另一只手忽然被扣住手腕,陈嘉月愣在原地。
“不介绍一下吗?”艾伦拉住她,眉眼在清润的空气里有些冷寂,声音绷的很紧。
陈嘉月对上他沉沉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她下意识开口解释:“这是我哥哥。”
话音落下,她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刚才的气氛,其实她应该保持沉默然后离开,然后,她和艾伦就结束了,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然而为什么要解释呢?
答案实在太明显,明显的陈嘉月不想去认同。
耳边是哗啦啦响个不停的雨声,她的心却忽然沉下去。
两个同样无论从长相气质到身高都优越的东方与西方男性在门口站着,不少人侧目看过来。
陈嘉月接受了不少打量目光后,低了低眼睑,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对方后拉着梁云开走了,没有回过一次头。
车子在暴雨中启动,梁云开突然开口:“男朋友?”
陈嘉月目不转睛的盯着车窗,雨丝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水流蜿蜒扭曲的几乎看不清车窗外的风景。
“就一个普通朋友,外国友人来港城旅游,我尽尽地主之谊。”
“嘉月。”梁云开忽然喊她。
陈嘉月睫毛颤了下,没吭声。
“你是个成年人,交朋友我不管你,但是你要注意安全措施,未婚先孕对女孩子本就不好。”
陈嘉月耳尖都红了,他真把自己当她亲哥了,聊这种话题他不害臊吗!
陈嘉月虽然脸皮很厚,但是仅限于和几个姐妹之间的吹牛说大话以及面对陌生人的勇敢,面对熟人她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尤其是当这个熟人还是梁云开的时候。
“什么跟什么啊!”陈嘉月心虚的扬声:“你这人思想真的很不纯洁!我都说了是普通朋友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做个建议,如果你……”他顿了顿,尽量把话说的委婉:“如果你真的要发展一段关系,那你要保护好自己。你还年轻,想尝试一些新奇的事可以,至于其他的,可以再慢慢考量。”
她不再理他,专注的盯着雨幕,自欺欺人的生气。
等车停在陈公馆地下停车场时,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等在停车场的佣人让他们直接上楼,不要回客厅。
陈嘉月了然,她笑了声:“程家来人了。”
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