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月换了条丝绒连衣裙,这是英国一家小众的品牌,只接受私人定制,所有款式从设计到制作全都量身打造,每条裙子都是世界独一无二。
裙子收腰的位置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蓝紫色的裙摆呈绣球花花型展开,将她衬托的犹如从仲夏夜诗篇中走出来的花精灵一般,俏皮又不失优雅。
尖细的高跟鞋踏上红棕两色交织的地毯,酒会场景犹如一幅画卷向她徐徐展开。
宽阔异常的大厅穹顶挂着正在缓慢旋转的复古水晶吊灯,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摆着华美的三层复古蜡烛,美食佳肴琳琅满目,侍者或端着放有酒水的托盘或端着甜品穿行,宾客们聚在一起交谈,或侃侃而谈,或轻声细语,纸醉金迷,衣香鬓影,像电影里贵族的古堡聚会。
谈笑风生中实则暗藏着深远的社交与权力博弈。
陈嘉月和几个眼熟的人聊了会天,回答了她们几个关于近期投资的问题,从中得到了一些信息,比如这艘船的船主姓罗贝尔德,据说他们是那个赞助了文艺复兴的家族的后裔。
应付完社交,她走到甜品台挑甜品然后回去沙发吃东西。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前突兀的出现一杯香槟酒,陈嘉月看向那边。
一个发质偏卷的男人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男人看不出具体年龄,但是挺年轻,二十多三十的样子,那一口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的纯正牛津腔却彰显了精英身份。
不过可惜,说出的话却有点俗套。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如果,要把老土的搭讪台词做一个排序,那么这一句中外都适用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必然名列前茅。
不过有些台词虽然老土,在两个看对眼的男女来说还是适用,毕竟两个人来电了就是奔着那事去的,怎么搭上都不重要。
只是陈嘉月觉得,这句不适合她和面前这个男人。
毕竟她刚吃过满汉全席,口味被养刁了,目前对他来不了一点电,即使对方那牛津腔真的苏的掉渣。
陈嘉月笑了,就是觉得有点无趣,言语挺漫不经心:“梦里吗?”
“也许吧,我大概是梦里见过你这朵东方玫瑰。”
陈嘉月对此不置可否,她一直以来遇到的追求从来不少,要是每个人的示好她都要接受,那她不得忙的累死。
那个男人像是不知道她这敷衍的态度,向她示意后面的舞池:“要去跳舞吗?”
要说在场皆是名流,这样纠缠的姿态太过难看,但是男人真的舍不得拂袖离开。
眼前这位亚洲面孔的年轻女性美的独具一格,让人见之难忘。
陈嘉月本想拒绝,但是目光顺着他露出的空隙,恰好看到了舞池里的场景。
她好像看到了艾伦。
男人穿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依旧是那样优越的长相身形,怀中揽着一位金发华服美人跳舞。
两人聊着天,看起来很熟悉,他嘴角还有似有若无的笑。
巨大华美吊灯悬挂在舞池正中央的头顶,氛围暧昧,来自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演奏团演奏着悠扬的旋律。
绅士淑女们围在他们周围共舞,似众星拱月,他身上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势,美人裙摆飞舞,翩若惊鸿,他在这美轮美奂的舞池里,好像古罗马帝国的皇帝亲临,睥睨全场。
忽然,男人随意朝这边抬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微闪,一瞬间他眼睛好似冲破了迷雾的晨曦,在迷离的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色彩,又好像一片安静的湖泊,深邃、宁静。
即使知道他只是随意看过来,陈嘉月还是下意识的偏过头,用这个牛津腔挡住自己。
不知怎么的,心里像塌了一块,像是白天喝的那杯柠檬果饮,不小心咬到一块柠檬的感觉,苦涩又呛人的感觉让她难受了好久。
“怎么了?”牛津腔又凑上来,颇有绅士礼节的询问。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失陪了。”陈嘉月扯了个虽然很假但是万能的借口。
这里的人都是体面人,所以哪怕她的谎言虚假,但是她离开的态度坚决,不好过于纠缠,只能面露遗憾的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