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衍挽剑向前,剑锋停留在她脖颈一寸处。
“师妹还是大意了。”
齐子宁打掉他的剑,冷声道:“你敢利用我。”
“若那当真是你的软肋,我为何不加以利用?”
“软肋?”齐子宁忍不住嗤笑,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成为她的软肋?凭什么以为她一定会为他心软?
时至今日,他并未在她心中成为唯一,她不过是觉得他比起别人,更能勾起她征服的欲罢了,她觉得他有意思,想要把他收入囊中,而在山下的时候,他不也差一点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么?偏偏回到丹山,就又摆出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就在方才,他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拿捏住她了,真是可笑至极!
可是,他撞上来的那一瞬,她的确是慌了神。
齐子宁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而犹豫,她不该是那个先输的人。
她怀揣着不甘靠近他,低声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就是被你的鲁莽吓到罢了,下一次,我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
“哦,那我可是很期待你赢我呢。”
齐子宁欲要开口,思朗突然赶到,说师父想要见她。
她把木剑往华衍怀里一塞,看也不看他便跟着思朗去了。
华衍握着剑,那剑柄上还留有她的余温,他细细摩挲着,终是流露出一抹失落。
他承认,自己就是在利用她,利用自己在她心中那点似有若无的模糊情意。
他就是卑鄙,就是无耻。
明明说好要推开她,远离她,却还是控制不住,有意无意纵容她来招惹自己。
她在征服自己的时候,感到痛快,而自己在被她攻占的时候,又何尝不觉得满足呢。
他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
*
问心阁内燃了檀香,齐子宁坐在蒲团上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和淡然,对面盘坐着丹山子,他正在打坐中,思朗说先不要打扰。
半霎后,他缓缓睁眼,见齐子宁已经坐好了,便先让思朗出去。
问心阁的门霍地关上,里头除了几盏幽火将近前照亮以外,其余角落都是一片昏暗。
齐子宁感到有些不适应,好在丹山子先开口了:“阿善,知道师父今日叫你来是因为什么嘛?”
齐子宁摇头,片刻后又道:“莫不是因为下山这段时日我没有勤加练功?”
丹山子笑了笑:“你的基本功和剑术有阿衍教,我很放心,但今日,为师还想再教给你一些别的。”
说罢,他取出一本书递给齐子宁。
书封上并没有写书名,齐子宁翻开书,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也是,她又往后翻了数十页,依旧空白。
“师父,这是?”
“你再翻翻。”
齐子宁听话,又翻了十页后,一张空白的纸张上突然跃出七个金灿灿的字:观天,观地,观己心。
“这是一套名为《观》的心法,不用于刀剑功法,而重在提升心源的力量,心源之力乃人之根基,根基稳固,你......”
丹山子欲言又止,齐子宁等了他须臾,见他似乎不打算说了,反倒生出更大的好奇心。
“我会怎样?师父。”
“罢了,天机不可泄露,我先教你领悟这套心法吧。”
......
心法传授一直到天黑才停止,师父一次性讲的东西太多,她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融会贯通,不免感到有些忧心。
丹山宽慰道:“你不必着急,天地和己心都是这世间无穷大的事物,你且慢慢悟,慢慢观,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临走前,丹山子又嘱咐道:“阿善呐,师父今日算是给你开小灶,你可莫要将此事告诉别人,哪怕你的大师兄也不可以。”
齐子宁糊涂:“为什么?大师兄不是您最为器重的弟子吗?”
丹山子垂下眼眸,顿了好一阵才缓缓道:“他背负的已经够多了,别再给他施压了。”
他们都藏着秘密,父皇是,师父也是,唯独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很想在问些什么的,丹山子却疲乏地冲她挥手,示意她离开问心阁。
她一步三回头,每一回头,都觉得师父似乎比前一眼更加苍老了,他之前可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