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有摇了摇头,道:“不是它,所以更奇怪了,我实在不知这无端情绪从何而来。”
提此怪异现象,冉有又想起自打她入仙门以来,时常会梦魇,做得还都是同一个梦。梦中只见一男子张开双臂,半跪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痕。背上似是在抵着一堵墙,但又不太像,光线迷蒙,看不真切,整个画面还在波动,她猜可能是在水底。视线一转,就见一个死人被泡的面色发绿,身体膨胀,口吐长舌从她面前飘过,猛地一个激灵就被吓醒了。
在这之后,她夜夜需得燃仙门特制的安神香入眠才不会被惊扰。
楚闻璟担忧道:“除此之外,身体可还有别的不适?”
冉有晃了晃头,甩去脑海里梦中所见,稳了稳心神道:“那倒没有了。”
“算了,不过是不能说云月白的出处罢了,我日后将它藏好,不在仙门显露便是了。”
顿了顿,看向楚闻璟歉疚道:“只是连累师兄要同我一起守着这秘密了。”
楚闻璟声线温润尤如冬日里的晨辉,道:“我不累,也很愿意。”
冉有怔了一下。师兄人也太好了,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才能回报这些恩情,只能先笑笑,心里默默记下。
冉有转身继续向前走,楚闻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雾岚渐深,虫鸣作伴,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禁地处,偶有几只鬼鸮带着凄厉的尖啸声从渊顶飞过。
夜色朦胧中,深渊里的那些白骨突然活动起来。其中一个,扯下自己的肱骨揉了揉,又重新放了回去。而地上那些碎裂的白骨,拼拼凑凑聚在一块,看似是个人形,可形容诡异,因为他的腿跑到了肩上,手接在了□□。更有甚者,互相给对方拼,拼得乱七八糟,还打了起来…
…
此事过去不久,楚严传信至林家府上阐明林茵茵掉进渊底的原因。一是伤她的玉镯从何而来,二是玉镯恐有抑制与其对打之人灵力的功效。而现下玉镯被召回,此物还需日后有机会进入临渊秘境才能一探究竟。
所言七分假,三分真,也是无法,总不能直言是楚闻璟将人打下去的吧。他再三问了楚闻璟确保林茵茵没有看见他,才作此言。至于林宗何信与不信,对楚严而言都有利无害。若是假的,正好可以借林宗何之手看看冉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严有想过会不会是灵器?此念一出,又觉荒唐无比。如在楚门出现灵器只可能是鳞光。倘若如此,那冉有根本没必要隐藏。因为鳞光在手,四大家主加起来也绝不是她对手,她又何必屈就于一个小小的楚门,对自己唯命是从?
林宗何回信致歉,表示是林茵茵破坏门中规矩在先,这是她自作自受,并诚邀冉有去府上,说是让林茵茵给她赔礼道歉。
冉有以要闭关修炼为由婉拒了。不管是不是诚心,她都不想去,也不想看见林茵茵。而后林宗何送来了许多滋补灵丹,有助于强身健体也有助于修炼。
又听闻林宗何责令林茵茵在家闭门思过10年,日日抄写《心经》反思自己的过错,并将其灵力也一道封了,防止她偷懒懈怠,用心不诚。每日还须定量抄写,字迹工整,抄不完便要领罚,旁人不许探望,特别是虞姝。
为此夫妻俩还吵了一架。林宗何怪她将女儿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在别人家大展威风,丢尽林家的脸。虞姝则觉得女儿刚刚逃离死关,还未完全康复,此时下令严惩实属不该。生为人父,怎么能将错全怪在自己女儿身上?也太过冷血。给林宗何气得连骂两声:“作孽。”,便拂袖而去。
又传出林茵茵成天以泪洗面,说自己父亲心向外人,连她这个女儿也不认了。每天抄字抄的手指酸涩肿胀,每日饭菜更是难以下咽,自己哪还有半分世家大小姐模样,分明就是囚犯。
楚严闻言在旁圆场,说这都是小辈之间的玩闹,不必如此当真。冉有听到这话时,眉心抽动,玩闹?师尊认真的吗?真是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痛啊…就算说的是客套话,她听着也来气。
十年匆匆而过,林茵茵虽不能像以往一般日日呆在楚门。但还是会找各种理由来楚门,为在看楚闻璟。当然,时常会走空。
冉有一直在闭关修炼,自然不用与林茵茵打照面。而此时的林茵茵又因重获自由没多久,就算撞见也不敢随意发作,不过还是两不相见最好。
而后又过几十年,冉有五阶修为已到,正式出关下凡除妖。偶有会与林茵茵撞上面,林茵茵惊讶于她修为提升竟如此之快,就算没有父亲的谨言教诲,自己如今也绝无可能轻而易举向她发难,只能用各种言语神情挑衅辱骂她,逼她对自己动手,好借此大做文章,令楚家主责罚她。
而冉有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开,像在避什么瘟神一样,气得她险些又没控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