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至山门处,冉有将穆安扶到一处树下歇息,嘱咐道:“我要先进去通禀师尊,你先在这等一会。”
穆安点点头,温声道:“好,我就在这等你。”
冉有浅笑回应,转身进了山门。
此时的鸢娘坐在地上,手脚被绑着,看着冉有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带我来这干嘛?放开我!”又哭着笑道:“我的孩子见不到我会哭的。”
冉有仿若未闻,身影逐渐消失在云雾深处。
四下无人,穆安双手枕在脑后,半倚在树干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漫不经心转着圈,看向山门牌匾上“楚凌山峰”四个字,眼睛微眯,满是嘲讽。
鸢娘见不远处有个人同她一样被留在此处,朝那人“哎”了一声,语气不善道:“为什么你没被绑起来?”见穆安不理她,开始屁股脚并用,朝他那处挪动。等离的稍稍近了些,盯着穆安半晌,突然冒出一句:“我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快让娘看看。”
穆安凝眉,乜了她一眼,道:“你有孩子吗,你就乱认。”
鸢娘森然笑道:“孩子你别急,等娘给你挖个坑,将你埋起来,再挖出来,你就是我的孩子啦。”正准备动手才意识到自己动不了,又道:“我手脚被绑住了,好孩子,帮娘解开好不好?娘被勒得疼,那贱人没人性的。”
穆安“嘶”一声,道:“离我远点啊。”
鸢娘不听,依旧用屁股铲动地面,慢慢向穆安靠近。
穆安随意给自己设了层屏障,鸢娘便在他三尺之外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只能在原地打转。
…
冉有来到偏殿处,朝座上楚严略一施礼。
楚严没想到不过一天时间,冉有又回来了。不动声色探了探她身上的欲虫,发现竟还在,心道:莫非自己猜错了?不是妖王引冉有下山?太可惜了。
他敛了敛神色,正声道:“听闻你带人回来了,山门处那男子就是放邪物害人的邪修?”
冉有支支吾吾道:“不是…是我见他伤得太重,想带回师门看能不能救治一番。”
楚严斥责道:“胡闹!什么人都往门里带,若人人都学你这般,门里岂不乱套了?”
冉有连忙解释道:“也不全是因为此,他贸然出现在我身边,我怀疑他身份有疑,可能与邪修有关,正好借此机会带回门内,请师尊一道查验,若有嫌疑,立刻关押。”
楚严冷声道:“那邪修呢?”
冉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自己在外的经历复述给了楚严。
楚严在听到自己雕像竟被当成给人抬脚的奴才时,气得面颊都在抽动,一拍座旁扶手怒道:“竟敢这般侮辱我,简直是找死!人呢!抓到没?”
冉有无奈道:“跑了..本来都快得手了,没想到他还有帮手…”
楚严道:“帮手?是门里那个奸细?”又想到山门处还有凡人,道:“正好,你带那凡人过来,我要问话,看看她何时何地与那奸细见的面,我倒要看看当日有何人召过浮桑鸟。”
冉有抿了一下嘴,道:“恐怕不行。”
楚严眉头一皱。
冉有道:“师尊刚刚打断了我的话,您还不知鸢娘中了献灵术,她现在邪恶面出来,神智不清,问不出来的。”
楚严愠怒道:“你看看你这都干的什么事,邪修抓不到,凡人又疯了,这奸细我怎么找?”
冉有心平气和道:“师尊先别急着生气,这同门未必是奸细。”
楚严道:“什么意思?”
冉有道:“当时那帮手要杀我,对于同修为的旁人,或许遭此一击就死了。但他好似不知我有仙骨,所以我料定不是同门,不然为何不杀干净?”又道:“虽然现在他二人不知所踪,但我也不是全然无获。至少我知道那个帮手修为起码在七阶以上,傩面人身形我也记得分明。有一点倒是与师尊所料相悖,傩面人身上没有妖气。”
楚严沉默了一瞬,不知作何回应,只好转向别的事问道:“那你又将凡人带回来做甚?”
冉有道:“我发现那凡人所求并非求子那么简单,我打算用牵忆术进入她的记忆里寻找真相。”
楚严不悦道:“在山下不能施术?非要带回门里?”
冉有道:“因为穆安疑似被妖王所伤,我又怕妖王追着穆安过来,这才无法,带他二人一块回了师门。”
楚严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急道:“你这,万一妖王非要杀他,你把他带回来,妖王打过来怎么办?给我丢下山去。”
冉有不解道:“难道为此就见死不救?他也是一条人命啊。”
楚严气得半晌说不出来话。
冉有只是淡淡道:“不过师尊放心,就算妖王真来此,想必也只是为了杀我。到时候我自己一人面对,绝不会联累师门。”
楚严憋着一口气,一阵头晕道:“杀你?这又为何?他知道你是仙门培养的杀手了?我叫你别下山,你非下山,这下好了,全毁了!”
冉有道:“那倒没有,要杀我是因为..因为我吃了只鸡?”说出来的话她自己听着都觉荒谬。
楚严脸皱成一团,烦躁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冉有又将穆安为何被伤一事告诉楚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