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娘欣喜道: “当真如此?!那还等什么!”忙不迭扶起鸢娘,转头对儿子叮嘱道:“你在家照看好妻儿,孩子还小,犹恐残留妖气损害他的身子,近日暂且别让他出去玩了。”
李铁点点头,搂紧了妻子道:“娘也多加小心。”小孩听到不能出去玩,嘟起嘴,闷闷不乐。
李大汉则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闪躲。
胖大娘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你…也留在家里,我自个儿扶她去罢。”
李大汉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了下来,连忙应声道:“好嘞!老汉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
待二人走到周家门前,院门大敞,院里的场景一览无余,胖大娘脑海里浮现出鸢娘的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鸢娘见胖大娘止步不前,歪头看她,见她看向自己,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拍了拍腿道:“老了,这腿不中用了,得缓缓。”
鸢娘心中了然,抽出手臂道:“多谢大娘出手相助,送到这便可。”
胖大娘闻言,脸上微微泛红,一咬牙,又扶起鸢娘往里走,道:“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也不差这几步,大娘怎好意思把你丢这。”
二人一步一顿终于进了院子。
刚走到堂屋,胖大娘冷不丁被蹲在一堆残木之中的男子吓得心一紧。
只见他浑身湿黏,口中絮絮叨叨传出一些微弱的声音,发现是周福贵后,松了口气。
胖大娘道:“周福贵,你蹲在那做甚,快来接一下你娘子。”但见男子头也不抬,没有半分挪动。
胖大娘将鸢娘安置在椅子上,走上前去看看什么情况。
刚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男子猛地伸出双手胡乱拍打,用那早已沙哑的嗓音嘶吼道:“走开,走开。”
胖大娘无端被打了几下,力道还不轻,“哎呦”一声躲开,不满道:“这小鬼,怕是疯了不成。”见他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像打了鸡血一般,舞动双臂,好像真的疯了…不禁心生怜悯,叹了口气。
鸢娘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这般,无奈道:“大娘,先不管他了,劳烦你将我扶到那幅画处。”
胖大娘随着鸢娘手指方向,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侧贴在墙壁上的那幅画。
画纸蒙垢,左上方还翘起一角,已然不似当初那般引人注目。
鸢娘被搀扶至画边后,咬破手指,血珠顿时涌了出来。她将手指往画上随意一点。
霎时间,一道凌厉的白光绽开,屋内三人齐齐昏倒在地,画纸从墙上剥离,隐隐波动两下,恢复了原先模样。
随着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响起,灵鸟从画中飞了出来,额间多出一点红。它舒展了下身子,目光梭巡一圈,找到鸢娘,抓起她径直向外飞去,而身后的画纸早已化作一缕青烟。
…
鸢娘微微有意识时,耳边似有狂风呼啸,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上蹿下跳,说不上的诡异之感。
她眼睛撑开一条缝,晃了晃脑袋,视野逐渐清晰后,发现自己竟然悬身于峡谷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顿时吓得手脚横飞。
不对!她不是在自家堂屋吗,这是哪?
等她扑腾好一会才感觉自己双肩好像被什么东西钳着,向旁一瞟发现是一只爪子,又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如霜似雪般的羽毛罩在头顶上方,后知后觉才知是画中灵鸟,只不过是放大了好几倍的。
眼前不断晃过悬崖峭壁,峭壁之上苔藓肆意蔓延,绿影重重。峡谷曲折盘绕,又是擦着飞瀑而过,又是穿过狭隘逼仄的罅隙。
与此同时,空中还飞着好多长一样的灵鸟,似乎都在往同一处赶去,不一会,灵鸟将她放在某处山崖上便消失了。
她一人怔怔立在原地,见前方有一高大雄伟的山门矗立于崖边,白玉堆砌,牌匾上题笔“楚凌山峰”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浑厚。
山门之后云雾翻涌,隐然间可窥见一道索桥浩浩荡荡延伸至远处 ,期间不断有灵鸟向里飞去,却不知为何自己被留在此处。
忽地,索桥上出现一女子,身着灰色锦袍,几根银线游走于间,勾勒出繁复图纹,腰间悬一宝剑,步履轻盈,款款而来。待至眼前,对她视而不见,“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阵清光,御剑从山崖跳了下去。
鸢娘也不知自己何去何从,只能在原地苦等。又见有人过来,同样身着灰色锦袍,这次是两人结伴而行,一男一女,神色冷清。
她抓住机会,上前刚开口问道:“仙长,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修士一个不悦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又跳下去两个…就这么接连跳了好几个,不是当她不存在就是嫌她碍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第八个修士走来时,看见她,面露疑惑,问道:“你找何人?”
见终于有人搭话,鸢娘忍不住激动道:“我在此处等冉有仙长。”
“冉有?啧啧,来得真不巧,你今日恐怕等不到她了。”
“那能否劳驾这位仙长带我去找他,我有要事要与他说。”
“仙门重地,你不能进去。”
鸢娘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急得直跺脚。
男子走了两步正欲起飞又退了回来,道:“算了,今日得闲。我去替你传达一声吧。”
鸢娘感激道:“多谢仙长。”
男子转身,重返索桥,消失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