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意做人有个好处,就是他不喜欢记得自己丢人的事,但他也有个坏处,就是喜欢给别人一个台阶下,叫别人总忍不住蹬鼻子上脸。他为此吃了许多亏,但总不长记性。
他总是想着,大家都是兄弟,他跟我借点钱不还怎么了,人家父母欠了债,家里日子难过,是逼不得已的,又不是故意的,他不能把人给逼死。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跟他女朋友说他妈是个小三,他兄弟的女朋友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贱货生的。他跟兄弟决裂了,兄弟跟女朋友分手后又来找他道歉,说都是他女朋友挑拨离间,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祝意默认了,两人又和好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在后世中被看作傻气的行为在梁山却被人当作了义气。
直到有一天,宋江拍着他的肩膀说,原来堂侄你就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散财官人。
祝意摸着脑袋一头蒙。
宋江这才跟他讲明原委。
原来当时祝意在临安的时候便和王雪仪仗义梳财,一路行善到东京,加之武松大闹飞云浦时他一路找江湖人士打听寻找的事迹被人给宣扬了出去。
加之他施过恩惠的玉兰在大名府嫁了个远近闻名的豪绅,玉兰向豪绅宣扬了他的慷慨,令豪绅大感唏嘘。
那豪绅也是个仗义疏财的义士,对祝意的举措大为赞赏,怕人到处宣扬他的义名,从此江湖上便给他送了个诨名——曰:善财官人。
听到这里的祝意立马坐直了身体,“我确实有钱,但我的钱都散尽了,我现在就是个穷光蛋。”生怕别人觊觎他小金库的祝意如是说。
宋江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似的:“堂侄,休得慌张,我同你说此事只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是觊觎他雪上加霜的小金库就行。
祝意见对方要说的事跟他的钱无关。便放下心来耐心听讲,宋江接着说道:“梁山泊四周被水泊环抱,其中分设四大水寨、旱寨,从金沙滩大门一路往聚义厅设了三关。若是出了水泊,四方林间还分设东南西北山四处酒店供山上打听往来行人信息,再其次还有聚义厅两侧各设仓廒和参谋处等,不知堂侄情愿何处做事?”
祝意懂了,这是给他安排工作来了。
他跟谁在一快都行,反正他不想跟武松在一处,于是他问:“不知我张叔伯和二婶子在何处?”
宋江捋着须子点点头:“他们都被安排在泊外西山酒店处了,原来堂侄想往这里。”他心道祝意的模样看起来清澈又愚蠢,最好蒙骗朝廷来梁山打探虚实的官兵和探子,这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祝意点点头,心道去了水泊外他还能随时去镇上采买,不用天天呆在这里。
只是……
水泊外就没有练功的氛围了。
祝意有些遗憾,但又想道:算了。只要不让他和武松在一处,去哪都行。他张青哥哥和孙二嫂子的武艺也十分高强,指不定可以让他领教一番。
祝意拳头击掌,就这么决定下来,宋江让他回去收拾东西。
祝意刚跨进门里面那道门,就看见那“淫贼”朝他走过来,祝意这会怕他得很,忙一退二退三四五,他举起手制止道:“你天天让鲁达咯咯一个人守麓二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武松不管不顾,又朝前走了一步,祝意又退:“小心我去公明叔伯那告你擅离职守!”
武松直接无视,他连走几步向前逼视祝意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去泊外酒店,你去那就得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回来,我天天看不见你怎么办?”
祝意觉得自己分明就没做错,但他不知道自己为啥有点心虚,他视线乱晃,眼神游移不定,他又不敢怼他的心里话:“看不见就看不见呗,要不他俩还能离咋滴。”
于是他窝窝囊囊地说,当然他觉得自己这事缓兵之计,是妥协的艺术,这种艺术可不能称之为“窝囊”,因此他颇具语言艺术地对武松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唐朝著名番邦诗人菠萝丁·祝曾经说过:‘距离产生美’,只有我去西山上多住几天,我们两的感情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看着武松还是一脸面无表情地样子,祝意有点怕了,据他目测武松正好堵了他的门,他要是跑起来的话,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免不得又要受一顿龙阳之苦。
他想自己要不要跪下认怂,好免去自己这顿“打”。
看着武松那双曾经亮如繁星的目光阴鸷地盯着他,这个曾经正直憨厚的青年脾气变得越来越阴晴不定,让他已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见他时是个什么意气风发模样,他被武松的眼睛看得双膝发软,一个没忍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