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传音,但掐诀的功夫,两个小姑娘已手挽手进了殿内。
她转身对跟上来的朝策道:“我去隐蔽的地方穿上隐身法器进去看着,你回住处等我。”
朝策见她又想抛下自己,登时不乐意道:“我也进去,多个人更能看顾到位。”
弦思嘴唇翕动,便被他一句“我是你小弟”堵了回去。
小弟是这么用的吗?
见他坚持,而且此次也不算危险,弦思只得点头道:“你到时不要靠太近,冥子修为高深,一丝异动便会被发现。”
朝策忙点头如捣蒜。
再次进入大殿,内部依旧昏暗肃穆,快到尽头时听到话语声。
弦思轻抬手止住二人动作,传音道:“到两侧隐蔽,切勿轻举妄动。”
朝策头重重一点,便向暗处隐去。
弦思从另一边缓缓靠近,大殿尽头,冥子正坐在案前颇为头疼地揉着额角。
棘青坐在一旁咔哧咔哧吃着脆果,而栀予站在冥子对面,挨着书桌说个不停。
更近些,便听她说道:“好獠子,你再多说些关于香居阁的事吧,我们是真怕一进去便尸骨无存,咱俩好歹处了一段时日,你真的忍心?”
冥子猛地被这句话呛到口水,沉脸呵道:“别胡说!”
栀予一点也不怕他,将一杯茶递到他手边,看他咽下那阵急咳,继续可怜兮兮道。
“我没胡说啊,香居阁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没记载,书阁里只模模糊糊写了什么时候封的印。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去,我们不得被啃得骨头不剩,你说是吧,棘青?”
听到自己的名字,棘青配合着狠狠点了点头。
这场谈判她不是主力,只需在栀予问她时点头便成。
冥子黑着脸,问她:“你们不能不去?”
两人皆摇摇头。
栀予双手支着下巴将脸凑到他面前,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盯着他看。
“獠子,你就告诉我吧~”
冥子闭了闭眼,伸手推离她,“好好说话。”
栀予索性借他的力瘫在了桌上,嘴里一个劲念叨着:“说吧说吧……”
看着冥子面上虽烦她,但丝毫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弦思便知两个小姑娘这场仗迟早会打赢。
往寄生袋丢了个加固屏蔽术,便向朝策传音离开。
再次看向桌案前的二人,冥子的态度已有松动,弦思轻笑着摇头朝殿外走去。
果然是吃软不吃硬,苏织说的不错,由她们对付冥子再合适不过。
朝策在不远处等她,行至大殿中段时,她忽然驻足。
她似有所感偏过头,望去。
殿内圆柱投下的阴影里,一幅半人高的壁画正泛着陈旧的墨光。
画中是座半隐于云海的阁楼,飞檐上悬着七盏青铜铃,铃舌却刻成了锁链形状。最诡异的是阁楼匾额,本该题字的地方,竟描着三道爪痕,墨色深得像凝固的血。
弦思下意识朝那边走去,指尖一寸寸描摹着画。
直到朝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她才回过神,目光仍胶着在画中阁楼的窗棂上,那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倚窗而坐。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低沉几分,“我再看看其他画。”
闻言,朝策明白她发现了什么,也跟着仔细端详起周围的壁画。
上一次经过这段壁画廊道时,她虽只是大致扫过一眼,却并未像这次这般觉得突兀。
这画像怎会突然泛起墨光?
弦思眉头紧锁,朝着冥子的方向望去,但被栀予挡着,看不到他的神色。
“仙者,来这边。”朝策传音过来。
弦思向他走去,他正站在另一幅壁画前。
画中,一名披发女子手托一盏灯,虽未绘出五官,却让人无端感受到一种神圣庄严的气息。
画本无色彩,却晕染出灯焰诡异的幽蓝色,那幽蓝如活物般在画中跃动。
女子脚下踩着无数扭曲的影子,它们形态各异,或似人形,或若兽状,都挣扎着朝无灯焰照耀的方向逃窜。
“还有这里。”
朝策指着相隔几臂的最后一幅画。
故事似乎也到了尾端。
铺天盖地的火焰翻涌,四层小楼压在巨型裂缝上,裂缝中伸出无数漆黑的手臂,正疯狂撕扯着阁楼的基石。
而那名托灯女子立于阁楼顶层,将幽□□焰高高擎起,灯盏之中有花盛放。
恍惚间,弦思仿佛听见了如雷鼓响般的心跳声。转瞬之间,声响渐息,花与灯骤然分离,阁楼之下已重归平静,那女子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仙者?”
再抬眼,便见朝策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你怎么样了?”
她定了定神,将脑海中莫名浮现的杂乱画面压下,轻声道:“我没事,我们先回小院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