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人虽有一部分投靠了魔族，但还是有坚持之人在，所以，冥府现在是一团乱。大子和二子为了冥王的位置明争暗斗，冥王也已大限将至，根本管不动这烂摊子。您下一步便该去冥府了，去的时候可得当心身边的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害了。”

“魔族是怎么出来的？这一界早被神族封印，破开那封印没有几十万年根本不可能，现在离最后一次神魔大战结束也不过十万年。”弦思挑出疑问。

褚羽抬起正在一点点消弭的手，笑出声，“魔族出不来，也不妨碍有人要入魔啊。”

她转头对上弦思的眼，满目嘲讽道：“这样的世道，多的是像我这样的人。仙者可得好好瞧瞧，瞧瞧这六界是否还值得您这般拼死拼活守着，别像月儿一样被人利用个干净再丢弃一边，那太可笑了。”

说到最后，褚羽仰天大笑道：“世浊不可堪，陨落一界神！”

弦思紧握着魂珠，看着她最后的面容也消散在眼前，过后只余一阵清风刮过耳畔，带了点青草花香。

天上剩余的魂团没了主导体，跳动的心脏也逐渐停息，被里面的丝线吸食干净，阵眼破除，魂团四分五裂。

弦思将最后的魂魄收进乾坤袋中，捏破魂珠，释放出月儿。

未等开口，她便朝她躬身一拜，“谢仙者。仙者不必多说，我都知晓了。”抬起头，却见泪流满面。

弦思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看着破败的神祀，两人静立到天亮。

没了头顶的魂团密盖，远处山头爬出的日光直直投射过来，似是把利剑一下刺破这里的阴暗。

虽沐浴在阳光下，弦思的心依旧分外冷。她摸上自己的胸口，不禁想到褚羽的话。

这里真的已经被填入了凡心吗？

而回答她的只是那颗心的蓬勃跳动声。

……

“唔，失败了。”黑影支着下巴倾靠在白骨椅上，看了血镜中的画面幽幽一叹，站起身从骨山飘到玄光仙尊面前，“你这徒弟还有两下子。”

玄光仙尊未动半分，无论他怎么挑衅，她都置若罔闻。

黑影伸出苍白的手缓缓触及血链，无名指上的紫色玉戒在血光映衬下，显得很是暗淡阴沉，偏偏又更衬得这只手白而无生气。

玄光仙尊似有所觉，睁开眼偏头看向那只手，视线直直落到那枚玉戒上，若有所思。

黑影嗤嗤地笑了，收手隐回黑烟下，“醒了？我还以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反应，正想从你身上拿点东西玩玩。”

她抬眼对上那双红眸，开口道：“你似乎很在意我对你的态度。”

黑影闻言，立时哈哈大笑，“玄光仙尊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虽是在意你，但只因你的修为和在仙界的地位会对我们有所影响。至于说我在意你对我的态度，这还是我此生听过最好笑的自大妄语。”

玄光仙尊收回视线，道：“是与不是，争论出来也无意义，你心中自有答案。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否和你见过，下界游历时曾开罪过许多人，若你是其中之一，与其将我这么关着，不如我们打一架岂不是更痛快？”

黑影敛了笑，飘去一旁，回道：“打自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目前一切都按照我的设想顺利进行着，我会等到你亲手调教的徒弟加入我们的阵营，再让她与你打也不迟，到时候那出戏一定分外精彩。”

说完，闷声笑着不知飘向了何处。

玄光仙尊在他消失后，自虚空中掏出一枚种子。

默念法诀，里面慢慢钻出一棵小芽，生长到一寸时，她在指尖划出一道口子，挤出几滴金色的血液滴下去，小芽转眼便化作了一个小人。再边念法诀边输入仙力，小人褪去嫩植变出一身衣物，成了一个头顶两片绿叶的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但只有手指大小。

“你出去找到冥石，交到弦思手上便可去妖界修行，之后有何造化全看你自身，去吧。”

听此，小姑娘弯了弯腰，而后钻进为她撕开的空间小洞，扯下头顶的小叶子站上去，无风自动飘远。

玄光仙尊将撕开的小洞填补上，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再入识海修行。

能困住她的地方少之又少，虽一开始是被缠住，但要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出去之后便要面临仙门长老的盘问，还不如待在这里以静制动，不仅能知道魔头的下一步动作，还能在关键时刻牵制住魔头，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