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只兽,是镇宅灵物。”
“你确定一张嘴便朝人吐火的是灵物?”
朝策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赤阳阵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阵,但对于阴邪之物总会有点反应,可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和它们对上如同纸片一般脆弱,再加上朝策丢过去的黄符,也没起什么作用。”
“那照你这么说,这两只兽还站我们这边?”
莫维叶一面示意几人检查自身伤口,一面道:“目前来看,是如此。要真动起手,你们不会只受点皮外伤,而这点伤也是因为镇宅兽用了它们以为的最小力道才落下。”
朝策瞥向正甩着尾巴,悠闲趴在地上的两只兽,还是有些气不过,“那刚刚想将我们赶去里面,这什么说法?”
“你手上的红线是姻缘司的,仙者给你是为了遇险时能及时联系到她,而一进城,我们便被红线指引到了这里,你不觉得奇怪?”莫维叶淡淡道。
朝策愣了下,而后举起手碗,缠绕其上的红线依旧坚定不移地飘向宅内。
其余几人已经明白了过来,收好剑朝两只兽拱手道:“方才多有冒犯,请宽恕一二。”
两只兽哼着鼻子扭头到一边,莫维叶在后面捅了捅朝策,朝策心不甘情不愿地也道了歉。它们这才起身抖了抖身子跳回站台,在变回石像前又转头朝里面嚎了两声,再对朝策他们低了低头。
莫维叶点点头,对它们道:“我们会进去的。”
得到回应,两只兽才慢慢化回石像立于大宅门口,威风凛凛震慑八方。
“走吧。”
莫维叶率先走在了前头,身侧几人依次跟上。在莫维叶叩门时,朝策轻笑出声:“直接进去不就行了,整座城人都没了,你这会子敲门是想有鬼影子给你开……”
话未说完,里头一个老人开了一条缝隙,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找谁?”
莫维叶含笑道:“老人家,我们是灵衙的人。”
将挂于腰侧的玄木牌递到老人面前,老人伸出手想要接过却被玄木牌排斥而无法触碰,见此,老人方展露笑容,打开一半门道:“进来说话。”
等众人进门,老人连忙关上抵上插销,领着他们进入内院。老人行色匆匆,到了内堂,对他们伸手做请:“老爷在里边等你们很久了,请客人们入内小坐。”
朝策和莫维叶对视一眼,依言进入内堂,却见一个行将就木之人倚在上座的太师椅上,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令整个厅堂都溢满了腐朽之味。
莫维叶上前拱手道:“在下灵衙莫维叶,特来此地除邪。”
听得人声,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慢慢抬起头,精神不济地半睁开眼,一见到他们却是扯着嘴角讽刺:“灵衙,到现今这般地步,来了与没来又有何差别?”
莫维叶垂首,“确实晚了点,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我们来此是为一事,今日府上是否有一女子来过?”
那人睁着浑浊的眼,深深看向他们,“若不是为此,你们要何时来?”
莫维叶被问住,半天回答不上来。这事到现在才发现,确实是他们失职,一想到进城时所看到的景象,莫维叶的话语便全堵在了喉咙处,再说不出一句。
灵衙几人皆沉默中,朝策接口道:“也不全是灵衙的错,我曾与城中的妖妇打过一场,她的邪术虽不到家,但身边却有一件能迷惑人心的物什,若非我体质特殊也难逃一死。灵衙的人应当也有发现过,但没从妖妇手下逃出,我先前接过一个任务交手过一只魔物,那妖妇手上的东西与此气息很是相似。”
“从神魔销声匿迹以来,世间有除魔本事的,已找不出几人,所以无怪他们失职,只能说时机挑太好。”
朝策嘴里一套一套说着,坐着的那人耐心听完,而后发出一声轻笑,“罢了,现在也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在桌角处一按,桌面瞬间突起一块,那人将突起的桌面放至一边,又从里面拿出一只木盒,抱到怀里细细摩挲着,“这个东西便交给你们吧。你们若要去神祀,里面的东西会帮上你们的忙。”
说着便要起身送过来,莫维叶忙将吃力站起的男子扶回座椅,接过木盒。
男子的目光依旧放在木盒上,似在透过这盒子怀念什么,良久惨然一笑,喃喃低语着:“该结束了,一切早该结束了。”
众人听着似是而非的话,面面相觑。
朝策见场面一时沉默,便想开口提醒他们找人,可他刚开半口,那男子忽地抬眸,“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想找的人,但要带上我。”
朝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要求,男子如今的状态离鬼门关只差一步,如何带得?
莫维叶也是这么想,便劝解道:“你的身体不宜颠簸,等我们……”
“不!”男子没等莫维叶说完便出口拒绝道:“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过是一错再错。你们若是不将我带上,那个女子所在也很难寻到,而且再耽搁下去,我不敢保证她还在不在。”
莫维叶蹙眉,再三考虑到底是同意了。
听到这个决定,朝策瞪大了眼,将他拉到一旁悄悄道:“你还真应下啊?别忘了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游山玩水,你这带一个快走的人上路,也不怕拖后腿?”
莫维叶叹了声,“我们需要他带路,有人知道总比自己乱走来得快,而且也确如他所说,我们还不知道仙者现在如何,所以拖不得。至于他的身体,我自有办法。”
朝策撇撇嘴,催促道:“行,你搞定。快走快走,再磨叽下去,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