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思抬眼看了一下老人,转身对上莫维叶,见他依旧低着头,被人说成这样也没开口。
她拍拍他的肩,柔声道:“抬起头,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于冤枉你的人,我是怎么教你的?自己去打回来。”
莫维叶犹豫抬头,眸光里尽是挣扎之色。
“没事,你尽管说,出了什么事有我兜着。”
弦思一把按上他的后颈,以仙力打破真言咒的禁锢。他猛地被呛了下,而后整个人松快了下来。
弦思眨眨眼,朝他一笑。莫维叶看着她的笑,原先失去的心神又纷纷落回。
他看向对面那群人,一边整理着被他们扯皱的衣襟,一边踱步至鬼怪跟前,慢慢蹲下,从破烂不堪的魂身上扯下一小片。
撕破布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维叶无视鬼怪丝丝抽气的痛楚,站起身漫声道:“诸位皆知,我灵衙玄木牌有一功能,无主玄木牌经过仪式滴上任务者血液后,无论生死便只认这一主。”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玄木牌,递给围观的人绕一圈以验明真假。
接回玄木牌后,又道:“各位方才所看的玄木牌是我派下的任职者从历城带回。接下来,你们会发现一些前所未有之事。”
莫维叶将那一小片魂瓣放到玄木牌上,两者相融并发出滋滋的声音,好似肉块放于火炭上炙烤般。
“没有经过仪式滴血却能感应魂魄,这块玄木牌到底是不是地上这东西的,我们先暂且放到一边。玄木牌还有另外一个功能,”莫维叶自灵衙柜台拿出一个仪器,“有主的玄木牌,只要经过主人同意皆能由仪器播放出主人出任务时的场景。”
“等等……”还以为胜券在握,自以为莫维叶不过是垂死挣扎的那伙人,这时候才觉察出不对,想要扑过去阻止却被弦思一把掀倒地。
看着那些人狼狈滚成一堆,边上有人没忍住噗呲笑出声,随即引发更多人的哄笑。
莫维叶不过轻轻一瞥,继续将玄木牌放到了仪器上。仪器闪过一道红光后,朝半空投射出一副画面。
四个血污斑斑,披头散发的男人狂奔在一处黑雾弥漫的树林里,一边跑一边不住回头。个个神情惶恐,争相跑到前头,唯恐落下被后面的什么东西给追上。
不知跑了多久,不远处出现了一丝光亮。四人面带欣喜,直奔那而去。临近了却发现是一座七层高塔,塔尖有一颗东西发着耀眼的白光。
见此,那四人却犹如身临地狱,绝望之色瞬间爬满了他们的面容。
“我们失败了,也出不去了,难道还要被那鬼东西吃了魂魄滋补它吗?”
“你快杀了我,这样尸体和魂魄还能保全传送回灵衙,快啊!”
“你…我…我还不想死,还不想死,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
“啊!!!”
随后是一片黑暗中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再咕噜一声咽下。
大厅中有不少人听得竖起一身寒毛。
“你想说明什么?”老者急急开口,“就算不是你所为,可你私自扣押我门下弟子魂魄,这本就有错。我不过……”
“戈邺长老还请稍安勿躁,我可没说,这是你门下弟子的玄木牌,你这么急着认,是会惹祸上身的。”莫维叶打断他的话,转而面向在场之人,“各位可还记得,近期任务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月前,现在的任务尽是些寻鸡遛狗之事。要不是为了过活,谁愿意接这些。”有人接口,忍不住抱怨道。
莫维叶微微一笑,“三月前,任务者频繁出事,不是失踪便是身陨,主事大人无法,才换下任务图。实际上,早在三年前这种情况便开始出现,只不过出事的皆是无亲无友,独来独往之人,所隔时间也长,故不觉异常。然近期却猛然爆发,灵衙派出三批任职者方有所收获。”
“方才的玄木牌便是收获之一,若刚刚投射出的画面无误,那么地上这只东西身上的魔气便耐人寻味了。”
莫维叶停了话语,留下时间给厅堂上的众人思考。
老者此刻却是满脸震惊,连忙凑近他低呵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事还不到传播出去的时机,还不快住嘴,不然后果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莫维叶掰下他抓着衣襟的手,嘴角微微勾起,“这不是长老您想让我交代的?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您可是为让我吐出这些话,直接将真言咒下到了我身上,忘了?”
闻言,老者向后踉跄了几步,手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下文。
弦思在旁充当背景站了半天,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便唤上莫维叶走人,走前还没忘了将地上那只东西带上,而后留下厅内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莫维叶瞧着弦思的背影,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直说,真言咒都解了,还怕说出什么私底小秘密么?”
见她还能开玩笑,便知没有在生气。莫维叶轻笑道:“我以为您会气我说出那些话,打乱了您的安排。”
弦思扭头,“为什么生气,你这一步棋下的很好。想混水摸鱼的有那么多,我们再搅乱点也挺好。沉积于沙石里的淤泥,不将它搅浑点怎么清洗出来?之后静观其变便是。就是可惜,没让他们跪回来,不过之后的事也够他们门派喝一壶了。”
莫维叶轻勾唇,是这个理。
他先前在大厅遇上那伙人,一看见他便揪着不放,嘴里直嚷着他动用私刑将他们门下弟子扣押了。他还没说几句,那为首老者便将真言咒打在他身上,想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道出捉拿实情。
关于仙者的事,他自然不肯说。咬着牙僵持了半天,他们便开始不依不饶让他跪下道歉。这事若不是背后有人指点,也不会发生这般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