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云似有所觉,抬手闻了闻自己袖口:“清禹这药膏真是奇效,我这几日总觉得身上有香气,还以为是熏衣的香料未散尽。”
萧景辰握住她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她腕内侧细嫩的皮肤:“不是香料……是你自己的气息。”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很好闻。”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楚灵云耳根微红,却也没抽回手,只轻声说:“先去沐浴吧,水一直温着。”
等萧景辰从浴房出来,楚灵云已铺好床褥。两人并肩躺下时,萧景辰习惯性地将手搭在楚灵云小腹上——这是自她中毒以来养成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时刻感知她的存在。
而这一次,掌心下的肌肤似乎比往日更暖,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节律性的搏动。
“灵云。”萧景辰忽然唤她。
“嗯?”
“……没什么。”萧景辰将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睡吧。”
萧景辰处理完最后一批军报,正要去寻楚灵云,却被林慕远叫住:“辰儿,来书房一趟。清禹,你也来。”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琉璃灯。林慕远从密匣中取出一卷新誊抄的绢书,在灯下缓缓展开。墨迹犹新,画着复杂如星轨的经络运行图,旁注密密麻麻的小楷。
“这是‘续嗣法’的最终改良版。”林慕远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灵云此次中毒,因祸得福。雪莲药力与她体内残存的‘枯骨瘴’余毒相互制衡,反倒重塑了她的气血根基。如今她体质至阴中含一缕阳和,正与辰儿至阳中藏的阴柔相辅相成。”
玄凌子接道:“我们反复推演,若在三月十五月圆之夜,借温泉灵穴的天地灵气施行秘法……成功率可提到九成。”
九成。
萧景辰呼吸一滞。她想起昆仑绝壁上那株并蒂雪莲,想起楚灵云呕出黑血时苍白的脸,想起自己抱着玉盒滚落山崖时心里唯一的念头——不能失去她。
“九成……”她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攥紧,“那剩下的一成呢?”
室内寂静了一瞬。
林清禹轻声开口:“一成风险,在于灵力冲撞时若控制不当,可能伤及心脉。但以殿下和我的修为,加上师伯师父护法,最多是损耗些元气,绝不会危及性命。”
“不会危及性命?”萧景辰忽然抬眸,眼中竟有了泪光,“那灵云呢?若失败了,她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她刚从中毒里熬过来,我不能再让她冒险……”她声音哽住,侧过头去,肩胛微微颤抖。
林慕远和玄凌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疼惜与叹息。
“辰儿,”林慕远温声道,“灵云那孩子比你想象得坚强。况且此事……终究需要她自己愿意。”
萧景辰摇头,泪终究滑下来:“师父,我不能再失去她了。昆仑山上的十五天,我每一刻都在怕……怕带不回雪莲,怕回来见她最后一面都来不及……”她转向林清禹,泪眼模糊,“清禹,熙然是我唯一的妹妹,父皇母后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我也舍不得她受一点苦。若你们……若真要试,我宁可……”
“宁可什么?”林清禹握住她的手,声音也哑了,“宁可永远瞒着她们,宁可一辈子活在‘若有可能’的遗憾里?殿下,灵云和熙然不是瓷娃娃,她们有权选择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