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太子妃中毒、太子亲赴昆仑山采药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京城激起千层浪。

养心殿里，萧锦成看完八百里加急军报，手中茶杯“咔嚓”一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珠滴落在奏折上。

“好……好一个太后！”他声音低哑，眼中却烧着冰焰，“传朕旨意——摆驾慈宁宫！”

龙辇疾行，沿途宫人跪伏一地，无人敢抬头。慈宁宫前，锦衣卫已将整座宫殿围得铁桶一般。指挥使沈墨亲自守在殿外，见皇帝驾到，单膝跪地：“陛下，太后已闭门三日，除贴身嬷嬷外，无人进出。”

“开门。”萧锦成只说了两个字。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太后正坐在佛龛前，手中佛珠捻得飞快，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皇帝又来兴师问罪？”

“母后还要装到何时？！”萧锦成将那份军报摔在供桌上，“南疆奇毒‘枯骨瘴’！若非有医药谷高人坐镇，灵云此刻已是一具枯骨！这毒，是从江南盐商手中流出，经漕帮送入西境——而江南那些人，哪个不是母后当年提拔的亲信？！”

太后缓缓转身，枯瘦的脸上竟浮起一丝诡异的笑：“皇帝在说什么？哀家久居深宫，怎知江南之事？至于太子妃中毒……那是她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命不好？”萧锦成逼近一步，眼中痛色与怒火交织，“辰儿此刻正在昆仑绝壁之上，为她搏命采药！若她有个三长两短，辰儿会如何？母后想过吗？！”

“太子重情，是好事。”太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佛珠，“可皇帝别忘了，太子终究是储君。储君若为儿女私情涉险，置江山于何地？哀家倒觉得，此次中毒或许是上天警示——太子该选侧妃，广纳子嗣了。”

“你——！”萧锦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朕口谕：即日起，慈宁宫一切用度减半，宫人再裁撤三成。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养，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他盯着太后瞬间煞白的脸，“母后，这是最后一次。若西境再有任何异动，哪怕一丝风声与您有关……朕会亲自送您去皇陵，为先帝守陵，此生不必回宫了。”

太后猛地站起，声音尖利：“你敢？！”

“朕是天子。”萧锦成转身，龙袍下摆划过冰冷的地砖，“天子，没有什么不敢。”

殿门轰然关闭，将太后的嘶喊与诅咒隔绝在内。

萧锦成走出慈宁宫时，天边正飘下细雪。沈墨上前，低声道：“陛下，永宁侯府一案已审结，涉案十七人皆供认与南疆勾结。只是……太后那边，真不再深究？”

“现在动她，朝局会乱。”萧锦成望着漫天飞雪，“等辰儿从西境回来……再说。”

同一时间，坤宁宫里，许芷正亲手打包药材。百年人参、天山雪莲、鹿茸血片……一盒盒珍稀补品被仔细装进紫檀木箱。她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把这些快马加鞭送到西境映雪居。”她对心腹宫女吩咐，“告诉辰儿和灵云……母后在京城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宫女捧着箱子退下后，许芷才跌坐在榻上，双手捂脸，肩头轻颤。萧锦成走进来，将她揽入怀中：“别怕，辰儿会带着雪莲平安回来的。”

“我只是恨……”许芷声音哽咽，“恨自己当年不够狠，没早些除了那些毒瘤，让她们如今受这般苦……”

“不是你的错。”萧锦成轻抚她的背，“是我们都低估了人心之恶。”

几乎在萧景辰登上昆仑山的同时，南疆的疯狂反扑开始了。

正月十二，南疆十八部联合西疆三部，集结八万大军，兵分四路猛攻西境防线。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而是全线压上，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