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信鸽扑棱落下。林慕远拆下鸽腿上的铜管,倒出一卷更小的纸条——是玄凌子的笔迹:
「慕远:辰儿中箭之事已知。图腾重现,非偶然。吾已启程,三日内必至北境。当年之约,该履行了。玄凌子」
林慕远闭目深吸一口气,他轻声道:“快些,再快些。”
玄凌子收到密信后转身望向北方。天边晨光撕裂云层,照亮他眼中深藏的忧虑。
“二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身形一晃,竟如飞鸟般掠下千尺悬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岚之中。
京城,皇宫,早朝。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在朝堂上炸开。
“……鹰嘴崖一役,太子殿下亲率一万精骑,击溃苍狼部两万主力,阵斩敌首七千三百级,俘一千二百人!叛贼赵东华伏诛,头颅已送至刑部验明正身!”
传令兵的声音在太和殿回荡,字字铿锵。
满朝文武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万岁”之声。老臣热泪盈眶,年轻官员激动得面红耳赤。
龙椅上,萧锦成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面上却沉稳如常:“太子伤势如何?”
“回陛下,殿下肩中箭伤,军医已妥善处置,并无性命之忧。”
“好。”萧锦成缓缓吐出一口气,“传旨:北境将士,有功必赏。阵亡者厚恤,伤者厚养。另,太子萧景辰临危不惧,勇斩叛贼,扬我国威,赐金千两,加封‘镇北大将军’衔,节制北境所有兵马。”
“陛下圣明!”
退朝后,萧锦成疾步走向坤宁宫。皇后许芷已等在宫门口,眼眶通红。
“辰儿她……”
“军报上说无性命之忧。”萧锦成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但朕了解辰儿,若非伤势不轻,绝不会在军报中特别提及‘箭伤’二字。”
许芷身子晃了晃,强自站稳:“赵东华的头颅……”
“已送至定远侯府门口了。”萧锦成眼中寒光一闪,“朕倒要看看,太后这次,还要怎么护着她赵家。”
定远侯府,正午时分。
一颗用石灰腌制、面目依稀可辨的头颅,悬挂在侯府朱漆大门正中。下方钉着一块木牌,血字淋漓:
「叛国者赵东华之首级。陛下有旨:悬门十日,以儆效尤。」
府内一片死寂。所有仆从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赵嵩瘫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面如死灰,手中捏着一封已被揉烂的信——那是赵东华半月前从北境寄回的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事若不成,儿必死矣。」
“逆子……逆子啊……”他喃喃着,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太后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老嬷嬷慌忙跪地收拾:“太后息怒……”
“怒?”太后缓缓睁眼,眼底竟是一片空洞的平静,“哀家有什么可怒的。赵东华勾结外敌,劫持公主,死有余辜。”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冬日的阳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上。
“只是哀家没想到……萧景辰那孩子,下手这么狠。”她轻声说,“一颗头颅悬在侯府门口,这是在告诉全天下:谁敢动东宫的人,这就是下场。”
“那定远侯府……”
“弃了吧。”太后转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传话给赵嵩,让他‘病重’,交出所有兵权、田产、商铺。若他懂事,哀家尚能保他一个体面的晚年。若不懂事……”
她没说完,但老嬷嬷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