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噼啪,映照着萧景辰沉静却难掩疲惫的面容。他望着窗外被风雪搅得一片混沌的夜空,心中惦念着千里之外的京城。
“取笔墨来。”他轻声吩咐。
很快,四份不同的信笺铺在案上。萧景辰提起笔,略一思忖,首先给父皇写信。字迹沉稳,汇报军情,条理清晰:
「父皇陛下敬禀:儿臣已抵朔方,赖外祖父威德、将士效死,初战告捷。叛将刘炳伏诛,苍狼部前锋溃退,北境暂安。然敌退蹊跷,刘炳临死显露巫蛊邪术,疑与江南逆党及外邦别有勾连,儿臣已令深查。儿臣与许老将军仅受微伤,无碍军务。边关苦寒,风雪正急,然军心尚稳。江南之事得明,天下皆知奸宄,父皇圣断,儿臣拜服。惟愿早日廓清环宇,以报君父。边塞风寒,伏乞父皇珍摄圣体,勿以为念。儿臣景辰谨上。」
第二封,写给母后许芷。笔触柔和了许多,带着儿子对母亲的依恋与宽慰:
「母后膝下:辰儿北来一切安好,外祖父身体硬朗,对儿照拂有加。日前小挫敌军,儿与外公皆平安,仅皮肉小伤,清禹已妥善医治,母后万勿挂怀。北地虽寒,然将士同心,儿心甚暖。闻母后于宫中为儿祈福,儿感念涕零。江南浊流已清,父皇英明,母后可宽心。儿在此处,衣食皆足,唯念母后春秋渐高,京中风雪亦大,务请多加餐饭,善保玉体。待儿扫平边患,定早日归京,承欢膝下。儿辰叩首。」
第三封,是给妹妹萧熙然的。语气轻快了些,带着兄长的宠爱与叮嘱:
「熙然吾妹见字如面:兄已至北境,外公健朗,王猛将军等皆勇武善战,日前打了胜仗,斩杀叛贼,敌人败退。兄与外公略有小伤,不打紧,清禹师兄医术高明,已无碍。北地雪景壮阔,然极寒,想我熙然最怕冷,在宫中定要穿暖,莫要贪玩着凉。母后处,你多陪伴宽解。京城若有何新奇事或趣闻,可写信告知兄。边疆战士英勇,然御寒物资紧缺,若有余力,可倡宫内节俭,捐助些厚实棉衣、毛毡之物,也是一份心意。兄一切安好,勿念。兄景辰字。」
最后,是给楚灵云的那一封。素白的信笺上,墨迹似乎都温柔了几分,字字斟酌,却最终化为最简洁深沉的牵挂:
「灵云:北地已至,战事初歇,安。风雪甚疾,念卿京中亦寒,深居简出,善自珍重。前路虽漫,此心匪石。待得云开雪霁,山河清晏,当归。辰,于朔方风雪夜。」
四封信,四种不同的语气,却同样承载着边关的冷冽与思念的温热。他仔细封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送出。
殿内地龙烧得暖融融的,与外间的严寒恍如两个世界。皇后许芷坐在暖榻上,手中紧紧攥着儿子来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角虽有泪光,嘴角却含着欣慰的笑意。萧熙然挨在她身边,也捧着自己的信,叽叽喳喳地说着:“母后您看,皇兄说他和外公都只是小伤,没事!还说北地雪大,让我们注意保暖呢!哦对了,皇兄还说边疆战士缺御寒的东西,让我们有余力可以捐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