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最后一次在后山练剑。三年苦修,她的剑法已臻化境,剑光如雪,身法如风。一套“清风逐月”使完,她收剑回鞘,望着这片生活了十四年的山林。
十四年,从四岁孩童到十八岁“少年”,人生大半时光都在此处。这里有严厉如父的师父,有默契如己的清禹,有云龙和星辉,有她亲手种下的雪莲,有太多太多回忆。
云龙与星辉似乎感受到离别气氛,不安地踏着马蹄。玄凌子站在山门前,手中拿着一只长条木盒。
“景辰,这个给你。”
萧景辰接过打开——是一柄剑。剑鞘古朴,剑身出鞘时寒光凛冽,剑脊处刻着细密的流云纹,与她的面具纹样如出一辙。
“此剑名‘流云’,是为师年轻时所佩。”玄凌子道,“今日赠你,愿你不忘初心,如流云般自在,亦如宝剑般坚韧。”
萧景辰跪地受剑:“谢师父厚赐。徒儿定不负所望。”
“清禹,”玄凌子转向林清禹,递过一只玉瓶,“这里面是三颗‘续命丹’,乃为师以百年灵芝、雪山参王等珍稀药材炼制,无论多重的伤,只要有一息尚存,便可续命三日。你医术虽高,但江湖险恶,留着防身。”
林清禹郑重接过:“谢道长。”
“去吧。”玄凌子背过身,“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萧景辰与林清禹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一眼清风山。十四年光阴,就此别过。
马蹄声起,踏碎晨露。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玄凌子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蹄声,才缓缓转身。道观门前,那株老梅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繁盛,在晨光中傲然挺立。
“孩子们,”他轻声自语,“前路多艰,但为师相信,你们能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山中晨钟响起,悠远绵长,仿佛在为远行之人祈福。
而此时的她们,已踏上归途。前方是深宫,是权谋,是无法预知的命运,但也是责任,是守护,是必须面对的未来。
银色面具收在行囊中,流云剑佩在腰间。她们将以全新的姿态,踏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下山的路上,萧景辰一直沉默。
林清禹知她心绪复杂,也不多言,只并肩而行。行至半山腰时,萧景辰忽然勒马:“清禹,你看。”
林清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她们多年前种下的雪莲。经年生长,已从嫩芽长成植株,虽未开花,但枝叶苍翠,在雪中傲然挺立。
“它会长大的。”林清禹轻声道,“等我们回来时,或许就能看到花开。”
“十年之约...”萧景辰喃喃,“已过去八年了。”
“还有两年。”林清禹看着她,“两年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回来看它开花,可好?”
萧景辰转头,对上她坚定的目光,心中忽然一暖:“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马蹄再起,踏碎山中残雪。这一次,她们不再回头。
两骑骏马抵达京城西郊。
萧景辰勒住云龙,望着前方巍峨的城门。十四年光阴,这座城比她记忆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城楼上旌旗飘扬,守城士兵盔甲鲜明——一切都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到了。”林清禹在她身侧停下星辉,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