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在她对面坐下:“以后不必称我殿下,还是叫景辰吧。”
林清禹眼中闪过笑意:“好,景辰。”她顿了顿,“三年不见,你长高了许多。”
“你也是。”萧景辰看着她,“医药谷的事务...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林清禹合上医案,“倒是你,想必更加精进。方才见你在后山练剑,剑法已臻化境。”
萧景辰微讶:“你看到了?”
“经过时看了一眼。”林清禹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包裹,“给你带的礼物。”
包裹打开,是几包分门别类的药材种子,还有两盆小小的盆栽——一盆是罕见的蓝紫色茶花,另一盆竟是雪莲幼苗。
“雪莲...”萧景辰轻触那嫩绿的叶片,“你竟然培育出来了?”
“费了些功夫。”林清禹轻描淡写,“想着你种的那株还要等很多年,便先培育了一株小的。茶花是南疆品种,性温,花香有宁神之效,放在房中正好。”
萧景辰心中暖流涌动。三年书信往来,她提过雪莲生长缓慢,提过偶尔失眠,林清禹都记在心里。
“谢谢你,清禹。”
林清禹摇摇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我这三年琢磨出的新药浴方,结合你的体质做了调整。从明日起,由我负责你的调理,可好?”
“好。”萧景辰毫不犹豫。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三年的经历。林清禹说医药谷收治了几个疑难杂症,她如何翻遍医书寻找解法;萧景辰说玄凌子如何教她帝王权衡之术,如何在练武时故意制造困境让她自己破解。
“该休息了。”林清禹看了眼更漏,“明日开始,调理需更严格。你如今十二岁,是关键时期。”
萧景辰明白她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她顿了顿,“清禹,你当年...是不是很辛苦?”
林清禹沉默片刻:“都过去了。重要的是,那些经验能帮到你,让你少受些苦。”
从次日起,林清禹正式接手萧景辰的调理。
她带来的新药浴方确实不同。药力更温和,但渗透更深,浸泡时如暖流游走全身经络。针灸手法也更加精细,银针落下时几乎无痛,但效果显著。
“这些年我琢磨出一套独特的针法,可疏通经络而不伤元气。”施针时,林清禹解释道,“你练武耗损大,需加倍调理才能平衡。”
萧景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清禹,你这样为我费心,你自己的身子可还顾得上?”
林清禹手中针微顿:“我很好。况且...”她抬眼,“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萧景辰心中一颤。她想起这些年来往的信件,想起林清禹总是云淡风轻地说着医药谷的难处,却从不说自己的辛苦。
药浴后的夜晚,两人常在院中对坐。有时探讨医理武学,有时只是静静看着星空。多年的默契让她们无需多言,便能懂得彼此的心绪。
一次,林清禹忽然道:“景辰,你可知太后为何选楚灵云做长公主伴读?”
萧景辰一怔:“你知道楚灵云?”
“师父提起过。”林清禹淡淡道,“楚相嫡女,母丧,侧夫人掌家,处境不易。太后此举,既是为长公主择伴读,也是...为你铺路。”
萧景辰沉默。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深究。
“楚小姐...是个怎样的人?”林清禹问。
萧景辰想了想:“沉静,懂事,但眼神里总有挥不去的忧愁。她绣工极好,衣袖磨损的地方,会用巧妙的绣花遮掩。”
林清禹若有所思:“是个要强的性子。这样的人,若得真心相待,必会倾心回报。”
萧景辰看向她:“清禹,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觉得...”林清禹望着远山,“这世间身不由己的人,不止你我。楚小姐,长公主,甚至宫中那些妃嫔,各有各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