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萧景辰的仪仗离开清风山,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而几乎同一时间,一辆青篷马车正从相反方向驶来,车上坐着林慕远一人。
“谷主,为何不带上清禹师兄?”驾车的小弟子好奇地问。
林慕远望着窗外飞逝的山景:“她另有要事。况且...这次去清风山,有些话,我需要单独与玄凌子道长和太子殿下说。”
马车在第二日午后抵达清风山。玄凌子亲自在山门迎接:“林谷主一路辛苦。”
“道长客气。”林慕远下车,环顾四周,“太子殿下...”
“已下山回宫了,参加静姝公主满月宴,预计停留一月。”
林慕远点头:“也好。这一个月,正好让我仔细为殿下调理身体。”
两人并肩走入道观。静室内,茶香袅袅,林慕远开门见山:“道长,殿下今年十岁了。”
“贫道知道。”玄凌子神色严肃,“谷主可是为了她身体变化之事而来?”
“正是。”林慕远从药箱中取出一沓医案,“这是清禹这一年来调理身体的详细记录。她与殿下情况相似,这些经验或可借鉴。但殿下身份特殊,承受的压力更大,需要的调理也应更精细。”
玄凌子接过医案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清禹这孩子...吃了不少苦。”
“是。”林慕远轻叹,“但她坚强,都撑过来了。如今我已为她调整出最适合的方子,将损害降到最低。这些方子,或许也适合殿下。”
“谷主费心了。”
“分内之事。”林慕远顿了顿,“不过,我此来还有另一层用意。殿下十岁后,需要更频繁的调理,而道长毕竟不是医者。我想...”
他看向玄凌子:“待清禹十五岁来清风山后,由她负责殿下的日常调理。她与殿下年龄相仿,由她来做,最合适不过。”
玄凌子沉吟片刻:“清禹那孩子,确实细心。只是...如此一来,她的担子会更重。”
“这是她自己提出的。”林慕远眼中闪过欣慰,“她说,能与殿下互相扶持,是幸事,不是负担。”
玄凌子点头:“既然如此,贫道没有异议。只是要辛苦清禹了。”
“无妨。”林慕远笑道,“那孩子,看着清冷,实则重情。她既视殿下为知己,便会倾尽全力。”
京城,静姝公主满月宴,盛况空前。
萧景辰回宫已五日,这五日里,她见了该见的人,行了该行的礼,说了该说的话。面对李昭仪时,她态度温和有礼,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面对其他妃嫔时,一律以礼相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太后看在眼里,私下对皇帝说:“太子年纪虽小,处事却沉稳周全,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萧锦成欣慰之余,也有些心疼——这份沉稳,是多少不得已的伪装换来的。
满月宴设在慈宁宫。萧景辰穿着太子朝服,坐在太后下首。她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母后面带微笑,但眼底有疲惫;父皇神情温和,但偶尔会看向母后,眼中带着关切;李昭仪抱着静姝,容光焕发,享受着众人的恭贺。
“景辰。”太后唤她,“来,看看你的妹妹。”
萧景辰起身,走到李昭仪面前。襁褓中的静姝正在酣睡,小脸粉嫩,眉眼确实像父皇。
“静姝很乖,很少哭闹。”李昭仪柔声道,“太子殿下可要抱抱?”
萧景辰小心接过婴儿。静姝在她怀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一缕头发,又沉沉睡去。那一刻,萧景辰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这是她的妹妹,与她血脉相连。无论她的母亲是谁,这个孩子本身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