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思雨抿了抿唇,才没有笑出来。
苏如烟打量着方思雨,上次见面还说是景泓朋友,这回却变同事了。
哪个真,哪个假?
她目光扫视一圈,看着这个套房里,多出来的东西,柠檬黄的陶瓷水杯,带狗耳朵的棉拖,景景小别墅前的白色北极熊布偶……
心道,恐怕,两人既不是朋友,更不是同事。
想到这儿,苏如烟叹了一口气。
一时间,套房里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景柏昌微微皱眉,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儿子是同性恋又怎么了,只要他开心就好。何况这个方思雨长得好看,看着也乖,最重要的是景景喜欢,说明对小动物友善,有爱心,是个好人。
景泓也皱了下眉,走过去,问:“妈,怎么了,我爸惹你不开心了?”
景柏昌眼睛一蹬,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方思雨一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两颊都要僵硬了,此刻听见苏如烟叹气,心里就是一沉。
他该不会怀疑他和景泓的关系了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景泓除了同事朋友,没有其他的关系,可方思雨想到电梯里那一幕,就……心虚。
天底下恐怕没有几个妈妈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儿子是同性恋。
苏如烟不解地对景柏昌道:“你眼睛不舒服?一直瞥来瞥去的做什么。”又问景泓,“儿子,你这有眼药水吗?”
景柏昌:“……”敢情他刚才一通暗示安慰,他老婆一句也没接收到!
景泓找来眼药水递给他爸,景柏昌:“我不用。”然后又问自家夫人,“那你叹什么气呢?”
景泓和方思雨也看着她。
苏如烟幽幽说:“儿子长大了。”
景泓:“……您儿子三十了。”
苏如烟继续:“有事情都不告诉爸妈了。”
景泓拧眉,正要说什么,却见苏如烟的目光落到方思雨身上,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苏女士观察力向来很强,她肯定发现方思雨住在这里了……景泓想了下,却不好解释。
还没恋爱,但马上要同居了。
这样解释恐怕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方思雨实在尴尬,他们一家人团聚,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叔叔,阿姨,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们啦。”方思雨甚是礼貌,笑起来更是帅气可爱。
苏如烟以前就想要个这样乖一点的儿子,谁知景泓越长越偏,她都没体会过儿子撒娇的乐趣。
这会儿对方思雨好感大增,正要挽留他留下吃晚饭,景泓比她先开口:“哪儿去?”
“呃……回家。”
景泓挑起眉梢,没拆穿他,反而对他爸妈说:“思雨最近借住在这里,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景景都是他在照顾。”
想起什么,景泓又着重强调:“照着您那本《景景饲养指南》。”一般人都没有耐心看完。
景柏昌:“难怪景景那么喜欢你,思雨,别见外,都是一家人。”
景泓:“……”
方思雨:“……”
苏如烟:“……谢谢思雨呀,景景麻烦你了。”
方思雨忙道:“不麻烦不麻烦,景景很可爱,也很听话。”
景泓这样开口,方思雨没法找理由走了。不然欲盖弥彰,反而刻意。
晚上,几人一起吃了饭,景柏昌苏如烟携爱犬离开。
方思雨立马瘫倒在沙发上,景泓瞥见,说:“吃顿饭累成这样?”
方思雨又一个鲤鱼打挺,盘腿坐起来,“景哥。”
“嗯?”
“叔叔阿姨是不是误会了,没关系吗?”方思雨问。
景泓走过来,垂眸,看着方思雨的黑色发顶,看着手感挺好,“误会什么?”
“就……就那什么。”
景泓疑惑:“哪什么?”
方思雨听出景泓藏在声音里的笑意,沉默一会儿,道:“景哥,我发现你人设不对。”
“嗯?我什么人设?”
方思雨抬眼望着他,认真地说:“天之骄子,只可远观,凡人莫近。”
“但现在,你怎么这么喜欢揶揄我。”
景泓无语。
一双手掌毫无预兆地将翘起来的黑色发丝无情按趴,方思雨歪头,试图躲开,失败。
“只可远观,凡人莫近,”景泓念完,反问方思雨,“你哪个做到了,嗯?”